唐煜起身,阳台是狭小的方块阁子,头顶的衣服在唐煜脸上旋转打圈,他歪头把给脑袋空出清明的一片柔亮光黑,站在郑寅星支着的那只手臂身侧,夜幕下白得清透的手指捻住滑下去的袖子,微凉的指尖在手臂上划出点点触觉。
这颗星星,有点香。唐煜眸子垂到洗手台上,闻得郑寅星身上衣物淡淡的皂香,忽地想起郑寅星中午洗的澡,难怪香香的。
水龙头水流唰唰往下冲刷郑寅星手中的袜子,唐煜很快挽好了,就去书桌边拿上已经准备好的换洗衣服,走进寝室唯一亮着灯的厕所里去了。
包元把签子抛射丢进垃圾桶,站在门口,侧身让唐煜过去进厕所,比出标准的大拇指,直直对着侧身洗袜子的郑寅星,“好吃!爱吃!”
“哈哈哈哈,好!儿砸!”郑寅星在哗哗水流中笑盈盈地回答道。
这会儿袜子过了两遍水,郑寅星打开衣柜,随即失望地转头问包元:“包元,你有没有多的衣架?我要两个。”
彼时包元也站在自己的衣柜面前,一把薅出全部的衣架,“用!随便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儿砸乖!”郑寅星对儿子很满意!
包元手里抓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对着厕所喟叹:“这个唐煜,滚茅坑里去了?怎么这么久?”
此时,门开了,水雾漫出,在空气中升腾,旋转,背光的唐煜头发湿漉漉地往脖颈上滴水,“该你滚茅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寅星的笑声实在太过嚣张,包元尬笑一声嘿嘿,两人置换完成,他如愿进去了。
郑寅星是最先上床的,他躺在床上,被子在身下没有拉开,他翘起得意的二郎腿,脚底板使劲儿,脚丫子在由于夜晚而没有什么光底的墙上,悠然地转呀转。
忽然!郑寅星噔地坐起来,唐煜囫囵吹了一把头发,刚收吹风机,就看到对角床上诈尸了,恍然想起自己的经历。
而后,就听到兴奋的声音,来自那位疑似诈尸的室友,“窝想到了!等包元出来我再跟你们讲!”
唐煜不置可否,只以为是土皇帝上工了,要在今晚发表一下重要讲话,谁曾想,这颗星星刚开始的时候是个拘束害羞挂的?刚开学那会儿,晚上聊天全靠唐煜和包元拉“家常”,唠各自的初中有哪些奇葩的规定。
包元踩着拖鞋,跑到楼梯,噔一下把拖鞋踢到对面唐煜的脚边,唐煜的脚在这双拖鞋边摩挲地面。
仰头问火急火燎已经爬上床的包元,问道:“我靠?拖鞋送我了吗?”
包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凝固了。
唐煜一个小幅度动作,拖鞋就飞去阳台过夜了。
“明天早上给你送回来,你星星爸爸要讲话。”唐煜话音间笑得自然流畅,对自己这样周到的打算很满意,关了阳台门,无视包元怨怼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哈!”郑寅星围观这场喜剧,心中更加欢快了,连说接下来的话,都笑得抖得慌。
“咳咳!我突然给我们寝室四个人想了一个独一无二,好听无比,妙不可言的外号!”
“什么?”包元给郑寅星铺台阶。
“包元,朕命你为包大柱!”
随即转移视线,一是为了躲避那道犀利的眼神,目光和唐煜对视时,唐煜心里暗道不妙。
“唐煜!朕命你为唐铁蛋!”
“哈哈哈哈,还有张辛权,朕远程太空连线对话吧,张辛权,朕命你为张翠花!”
唐煜阴测测地说:“那你呢?”
“朕是天子!自然叫做郑天子!”郑寅星仰天花板大笑起来,话讲完了,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煜和包元对视一眼,想反驳,又有种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囧感,虽然郑寅星应该不是故意的,但巧得太过,肯定是精心筹谋的!可恶!
偏郑寅星高兴极了,好容易坐起身来,笑累了,“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包元咬着后槽牙说:“我为什么叫包大柱?”
“因为我叫你大元儿,哎,这h改成大柱就好听极了!”郑寅星一脸高深。
不用唐煜问,郑寅星已经迫不及待地讲道理说缘由了:“唐,我想到了糖心蛋,就叫唐心煜!但是不够好听,所幸叫唐铁蛋,是不是接地气又好听啊?”
好听,好听得脸都接地线了,直直通往地球表面,电荷丝滑溜走,何止是接地气!
“……”
相似雷同六个点再乘以二,代表此时唐煜和包元的难以表达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