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郑寅星打算问到底。
“不知道,刚要说什么我突然忘了。”唐煜语气中也故意渲染出某种不可思议的遗憾。
郑寅星皱眉扬眼,“话说一半,诅咒你拉不出屎。”
“跟你说了离杨开行远点,你看你之前就从来都不会说这种话。”唐煜忧心起来。
“去你的。”郑寅星双手作格挡势,左脚慢动作放慢两倍,往唐煜身上踢去,唐煜一步上前,躲了过去。
“真踢啊?”唐煜笑声丝丝溢在这充气膨胀的侥幸里。
“这不给你时间跑了?”郑寅星收脚站立。
“感谢恩赐。”唐煜低笑不止。
走到树荫下,视线透过那片被枝桠压住的泛着土腥气的土地,郑寅星惊恐道:“唐铁蛋,我们快跑,他们已经跑到中间来了。”
夜跑要跑两圈,夜跑不认真的有两种,一种是半道“出家”,即跑出去了;一种是半圈摸鱼,顾名思义,跑到半圈的时候,在那个离老师们最远的位置,借由昏暗灯线的掩护,在那一片地方一起摸鱼。两种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最后两百米要找到大部队的位置,跟他们一起跑,今天也是要清人数的。
夜风推挤,白色的运动鞋在这一厢淡黑中点点明亮,跑起来更觉风的清凉,夜的安静。
不能直接从树下窜过去的,窜过去就是一个很高的坎,跳下去也可以,但是,那里和朝圣者他们站的位置不足十米,索性就换了一条远一点的路,免得跟他打个照面。
脚步压清风,围着外围,跑上至善大道,直中转个急弯,穿东门而进运动场,特意往后跑一些,跳下台阶,会师成功。
“你们去哪儿了哦?”杨开行大口喘气,稍带怒色的质问起来。
“去主席台后面转了一圈,还有,别装着喘气了,没跑过当然没有像我这样的呼吸。”郑寅星这话说得梗脖子,差点岔气,鉴于实在看不惯杨开行一副行正义的做派,也觉得这货装的也太假了,就两个鼻孔在用劲儿。
唐煜听着这话,笑得太认真,一个不注意岔气了。
最后两百米大家都在冲刺,台阶上顿时就生出了一片人,在不给力的灯光下寻找自己的书包,拿错了,嗐,小事,回去打开书包就知道是谁了,串寝的时候顺便送回去就是了,要是拿到女生的包了,那,绝对是不简单的!因为女生的书包颜色都挺明显的,相较而言,黑灰色能统一绝大多数男生的书包。
郑寅星把书包提到眼睛面前,细致地确认,“oh,it's mine.”
脚底点劲上台阶,书包被郑寅星单边吊在右肩,刚冲刺完气息有些喘,杨开行一个猛压,差点给郑寅星推篮球桩上,下意识一脚踹在杨开行的小腿上,杨开行就瞪着他的大眼珠子,透过一脸了不得的嘴能看到他的臼齿,郑寅星看着那双黑色牛仔上一块标准的灰色脚印,前后掌残缺,中间突出的灰尘感。
“我不是故意的!”郑寅星说完就开跑,杨开行也是兴致起来了,紧追不舍。
郑寅星看前面运动场的门前人多,不得不转弯往篮球场中跑去,越跑书包晃得越厉害,不得不竞速过程中紧急把书包规整得拉上去,但试了一下就果断放弃了,拉着太挡速度了。
唐煜这时正站在运动场边,黄桷兰的枝叶尽然曼延舒展,树下的少年指尖提着书包,郑寅星见此机会,从他旁边掠过,唐煜手中就多了一个包。
这时,唐煜脑中不知为何,响起一阵遥远的旋律——“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手里没有胖娃娃呀咿呀咿呀哟~”
可能是和郑寅星关系太好了,就刚刚那一下,就以脑电波的形式,输送了这样一段内容作为帮他提书包的报酬。
后面追来的杨开行明显有些不想跑了,书包放了,那只猩猩跑得更快了,杨开行可不想让这个放假前的夜晚太过疲惫。
于是杨开行折回来想拿唐煜手上的书包,唐煜友情赠送一个字,滚。
郑寅星跑出去一段,看没人追了就往回走,在门口恰好看见唐煜拎着两个书包,两个书包同频晃动。
“你在给它们荡秋千吗?”郑寅星前后扯领口来给自己扇风透凉。
“你在给它们荡秋千吗?”郑寅星前后扯领口来给自己扇风透凉。
唐煜转身,两道颀长幽静的影子跨过运动场外横起的绿漆铁门槛,宏宇广场,看综合楼林浅灯也四五照,四周人声早已过了鼎沸期,又好像是在酝酿着某种可以期待的热闹。
吃夜宵的同学走在对面的小道上,时不时会传来令人垂涎的香气。
“嗯。”唐煜在风中轻声回答了这个问题,有点晚,但配着这绺凉风入眼,也颇有曲径夜幽云漫风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