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得早了,能去食堂吃一个正式的早餐。
走到寝室楼外梧桐树下,郑寅星不禁感慨:“好久都没有这么早起来过了,早上还是挺凉快的。”
郑寅星打着哈欠,跟着唐煜的脚步走。
“不能一大早就尾随别个哈!”唐煜提了提肩上的书包。
“看在今天放假的面上,大人不计小人过了。”郑寅星脚步更加悠闲起来,在这个苛待了睡眠的早晨,吹吹风,拂去半边的昏沉也是好的。
走到食堂门口,人流就明显多起来了,几个宿舍楼的同学都走在一条路上,但这条路并没有名字,它的描述是夹在运动场和宿舍之间的路,走到食堂的那条路。
“我要这个。”郑寅星慌乱指着面前装着汤底的不锈钢铁盆,嘴里似乎有什么话呼之欲出又吐不出来。
今天食堂阿姨一勺捞了不少蛋上来,覆在面上,郑寅星端着这碗面小心翼翼坐到唐煜对面。
看到这感人的含蛋量,唐煜不禁打趣:“你是不是认嬢嬢当干妈了?还是她把你当亲儿子了?”
郑寅星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自己这份得到的某种厚爱,高兴地笑了,如犀鸟啄虫般,细碎地雀跃道:“因为我昨天做完了物理,今天早上奖励我一顿。”
蛋搅浑倒入水中,也不知为什么这么大一块,而且松软可口,郑寅星吃了一口蛋才开始搅和面条。
“好,好——得很。”第一个“好”唐煜音咬得轻,在嘈杂的食堂灯光里散漫着,转而又收起那份泛失的思绪,模仿着郑寅星的调子,逗得郑寅星笑个不停。
今天到教室挺早,郑寅星去走廊上“保洁”完去洗手池洗过帕子又给黑板上一层油亮的水膜,等待它自然晾干。
或许是因为今天那碗蛋很多的面,郑寅星心情也格外好,没有被昨天熬的夜追责。
各种通知都被钉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包括课表。
课表每学期都换,但即使这学期都过了三分之二,郑寅星对课表依然混混沌沌,六科安排依然遵循最普通的排列数,鉴于其多样性,郑寅星每天都要看值日生写的课表,今天,轮到郑寅星自己来写课表了。
写课表也是有方法论的,比如:先把帕子叠好放到塑料筐里,然后疾速冲到教室图书架旁把课表从一众资料当中抢出来,在那些被钉住的纸页间的挽留声中带着一张课表潇洒离去,这被风带起的一小墙新的旧的,格子的,表格的,通知的,班规的,都轻轻扬起,像是心底的某种絮语,那种于某个阳光洗涤过的午后,让人缱绻的声音和许多闷在心里的话,最后只能借风的弦动来传递,让遥远的呼吸想起,那声声纹路已经斑驳,于心却长留韵味。
拿着这张课表,郑寅星拿着一只白色粉笔,课表都是竖着从黑板最上面写下来的,今天上完第三节课放假。
郑寅星一首课表,一手抬高写字,今天时间稍微充裕,他把每个字都很讲究结构和笔锋地绣上去,写完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粉笔字,满足地笑了,写完看下边还有一半多的空间,郑寅星就像之前放假前那样,在这里写下“!放假!”
由于空间的限制和美观的需要,郑寅星将这两个叹号都换的红色粉笔,一个画在了放字的左上角,一个落在了假字右下角,放假两个字则是用的他很喜欢的蓝色,粗笔长隽,郑寅星颇为满意。
今天早读是语文,把晨读晚练从桌肚里薅出来,站了三十分钟,郑寅星在语文铺开的文字里差点迷了路,再睁眼就回家了,把拖鞋踹掉,书包刚刚被落在沙发上了,不管那么多了,先躺再说。
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讲的是考得比较难的一个专题,郑寅星本来在听的,不知怎么的,就真的飞走了,眼珠子缓缓沉了又浮,浮了又沉。
回家就直接睡回笼觉了,到饭点儿了,老爸进来拍郑寅星的铺盖让他起来吃饭,郑寅星这才真正起床。
端午节家里倒没有什么特别隆重的礼节,都只是专注在吃的上面,老爸买了一筐的粽子回来,妈妈的公司也发了粽子礼包。
“星星,你明天过生哒,明天上午就回学校吗?”妈妈李玲玉在饭桌上问道。
“哎~就是撒。”臭狗屎学校!后边这半句郑寅星没说,说了就会被说,家里乖宝宝的人设屹立不倒,可见郑寅星在这件事上是很坚持的。有时候没刹住车,郑寅星都能半路圆回来。
记得有一次妈妈问他学校的事情,不知是扯到什么了,郑寅星脱口而出:“sb”
嘴刚合拢,就继续跑火车下去:“的表面很粗糙,我们学校有几块墙壁就是这样的,不过还好,我们教室没那样。”
“你们那天要干什么嘛?就全是上课啊?”李玲玉皱了皱眉,难得儿子生日在节假日,而且一家人都有空,正好一起给儿子过个生日了,没想到就放一天,她有种计划被打断的无奈感。
“先上一上午的自习,下午晚上上课吧,晚上也有可能做作业,我记得之前都是这样。怎么嘛?要给我准备蛋糕啊?”郑寅星把筷子插在米饭里,下巴一嚼一嚼地,抵在筷子上,带动着那颗圆溜溜毛茸茸的脑袋上上下下,眼睛也不知道望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