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晚，她落座时基本人到齐了。进门一个女老师，看着年轻，跟化妆没关系。身上自带的气质，模仿不来。

女老师微笑介绍着自己，“别叫语文老师，姓程。”说到正事，先按这样的座位来，之后会重新调整。

程华说第二件事时，边朝门口方向招了招手，说进来吧。

李泽泽站在讲台边，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不习惯。

周枕确定就是前几天在电梯碰到的那人，表情尴尬，手不由自主地遮挡。

程华：“自我介绍一下。”

李泽琛转头，不再看她，淡淡丢下一句：“我叫李泽琛。”

程华：“没了？”

“嗯。”

够简洁，程华想。

程华：“那你自己看看要坐哪，就剩最后一排了，你看着坐过去。”

李泽琛周览一圈，早发现了她。

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枕内心在庆幸，装不熟这种事她擅长。

教室的另一端，有双眼睛在盯她，片刻之后收回，她浑然不觉。

课间，男生们嬉笑跑去，周枕做练习册，随手整理知识点，课桌旁黑影一压，她习惯性抬头。

这人头发微卷，瞎胡吹地自然卷，校服松松垮垮，神态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驯，分明是故意挑战校规呗。

魏航弯了弯唇，带痞气口吻：“好久不见啊周枕，咱俩又一个班。”

周枕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不理睬。

晦气。

魏航抢了她的笔，毫不留情：“诶，见到老同学你也不主动打个招呼？”

周枕耐住性子，跟他抢笔，见状死活不给她，索性自己退一步。

“这不就对了么。”魏航还想招惹她：“你住不住校？”

前桌的女同学刚从厕所回来撞见这一幕，一个劲的好奇八卦没完没了的问她之间是什么关系，周枕云淡风轻的说了没关系。

“诶……”

语未毕，男生纷纷推搡着回来了，嘴里念叨着教导主任要查班级，魏航并未急于离开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他那小跟班也想扯回他，他专门等着主任站在教室门口才抬脚返回。

在教室转了一圈，课任老师也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继而接着上课。

到周六结课，魏航没少近她身，周枕想脱身也没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不走心地应着他。

这不，老班刚走，魏航简单拿了几本练习册，右手扯着书包先放些书本，然后拽着屁颠屁颠的找人去了。

魏航抬上颌：“小周同学别着急走啊，你看咱俩的交情，帮我写份作业应该不难吧？”

周枕默不作声，整理草稿纸，要用到的书。

眼神也不给，要给得是“看智障儿童一顿嚯嚯，最后被一刀致命。”

魏航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不上道：“我认识的周枕可是可没那么小气，是不是啊周枕？”

让我下不来台，那让你下去好了。

魏航想。

李泽琛不走心地收拾东西，难为情，替她担忧。

这句话落的时候，周枕拽走他的书包。

她勾唇，眼含不明笑意，魏航没看懂的。

“放心，钱就不用给了。”

周枕这句话落得掷地有声。

暮光渐暗，李泽琛踩着周枕的影子往家走。

自搬新居以来，此人既在同一幢小区、同一个单元楼，又是同班同学，仍不相往来。

也很鲜少像今日这样坐同次电梯。

李泽琛垂眼看她：“你和魏航之间是有什么隔阂吗？”

李泽琛终于忍不住问了。

显示屏的数字从一到八之间，时间就这么停了，周枕闻言没着急回答，李泽琛对此有些后悔。

尴尬。

好奇个屁。

你们之间不熟。

电梯门随即打开，周枕抬脚走出前，对着里面的人落下一句答案：“关你什么事？”

-

张海鹏在上课铃响前手持一本练习册，迈着大步走上讲台。拍桌子，拧眉，被惹怒了。

下面还是有人在低声讲话，老师都站在这了像什么样子。

他大声呵斥：“魏航，你给我站起来！”

被点名的人懵圈，还是副吊儿郎当：“您叫我干嘛呀老师？”

张海鹏说：“给我站直，别整天吊儿郎当的，哪个学生像你一样?”

“都第二周了，还不适应高中生活呢？”张老师拿他作业敲着桌子，“作业也不写，还在里面夹着纸条，上面写着什么……”

张老师翻书找出纸条，照着上面去开始念：

“这作业简直就是侮辱小爷我的智商。”

角落靠窗那位学生，莫名闻到了熟悉。

做出锐评：“想上天啊。”

周枕偷笑，被周围的窃窃私语盖过。

李泽琛转头注视，没跟大家一起起哄，脸上也没表情，只是想到了前些天，怪不得答应的那么快。

估计这两人得闹一会了，李泽琛想。

魏航下不来台，干脆先把赃物夺回。他走到张老师跟前，对方还在数落他。三言两语后，魏航道了歉，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魏航从讲台下去，胸膛起伏比平常更快，回到座位时动静声大了。

周枕故意避开他返回的视线，恶作剧被发现，窃喜是真的，被报复也是迟早的事。

周枕想的简单，上小学那会怕他。故意拧紧她的水杯，扯她辫子，伸脚绊她，把她推倒在下水道。

这一切，是嘲笑她是个没妈的孩子。

魏航同桌叫郭庆阳，他俩发小，阳子调侃他，魏航心情低到冷点，损了回去。

我只下了一阶台阶，你应该直接跌落崖底。

使绊子什么的太垃圾了，反正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