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好闺蜜此刻看上去虚弱无比,一张脸苍白到毫无血色,她还是忍不住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数落,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为了顾行舟到底做了多少傻事!还没有一点理智。经期跳水这种事情当初眉头不眨都能做,现在知道痛苦了吧?上个月的事还是害你到这个月。顾行舟这个害人精,怎么老天不开眼把他给收了呢?他明明喜欢的是乔蔓蔓,为了讨乔蔓蔓欢心就这么这样待你。乔蔓蔓这个绿茶也是。心能阴暗到这种地步,竟然能想出借着顾行舟的手不断往你身上捅刀子。这两人能不能一并被老天给收了?真是老天不长眼!你现在这样看上去只剩下半条命的样子,乔蔓蔓要是看到了估计能高兴得多吃几碗饭。”
“我已经知道错了。”虚弱无力的宛留,努力扯动嘴角笑了笑:“现在不是和顾行舟断得一干二净吗?不会再有以后了。从前的确太傻了。只是怎么没想到,断得赶紧了还得吃当初瞎了眼的苦。”
回想想,当初的那个自己真的该骂,狠狠地骂,不值得一丝同情。
或许就是太窝囊废了,连老天爷都觉得得让她多吃点苦头,她才会长记性。
“唉。”看姐妹认错这么快,许玲珑也说不下去什么,刚才那些埋怨的话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回去好好调理身体吧,别落下什么毛病了。只要你以后不再犯傻,一切会雨过天晴。人的一生当中,大概是总会遇到几个极品,越过去,便是谁也无法伤害你。”
“收到,许玲珑大人。”宛留故意调皮一下,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好了,你睡一会吧。打完这瓶针水才能回去呢。”
宛留闭上眼好一会后,已在门口站了一会,把姐妹俩的对话给了听了去的师珵均,才佯装急匆匆赶到。
许玲珑一见师珵均来了,压低音量说:“睡着了,没什么大问题。”
师珵均嗯了一声,“我去守着她,你回去吧。”
许玲珑下意识想拒绝,却莫名感受从他身上传来的不容拒绝的威严,想到宛留的计划,她张了张嘴,最终说:“那你好好看着她,针水没了记得喊医生。结束后把她送我去那,她知道地址。”
许玲珑在学校附近有套小小的房子。
是她的养父母给她买的。
注意力全在宛留身上的师珵均,敷衍地嗯了一声。
许玲珑离开后,坐在床边上的师珵均,目光牢牢锁在宛留身上,贪婪的眼神闪烁出痴缠的意思。
已多日没零距离见过的女孩,正闭紧眼睛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不见往日五官尽情舒展的张扬和刻意撒娇的可爱,细腻如白瓷似的肌肤,惨白清透,不见一丝血色,虚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几根凌乱的发丝散落在她的额头,让她看上去有些狼狈,也有些委屈与可怜。
她那么喜欢武装自己,不会愿意把真的无助展现出来。
师珵均下意识想抬手帮她拨开,可最终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他怕会吵醒她,打破了这一室难得的安宁。
他从来没有机会可以这样好好地看着她。
也是第一次这样可以放肆地把全部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更不怕与她对视时而难掩眼神会泄露那藏在心底的秘密。此刻目光的肆意,却仿佛能窥见她的秘密。
从偶尔抽动的眼睑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来看,她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是身处陌生环境让她睡得不安稳还是正做着不好的梦?
是,梦到了那个给她带去许多伤害的人吗?
在他没有出现在她生活的时间里,她是过得这样的落魄吗?为了那个没品没担当的垃圾,就这么甘愿地作贱自己吗?以她的理智,怎么会看上那样的一个人?
师珵均莫名理解了许玲珑刚才那番话中透露出的无奈。
像她这么聪明又出色的女孩,怎得为了一个与她如此不配的男孩吃尽苦头?
要是他能勇敢一点就好了。
有他在,她是不是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即便她喜欢那个垃圾,如果有他在,终究能帮她些。
可当初的他,明明都抛开一切去尝试了,却,最终半途而废。
正是因为他的自卑和懦弱,正因为他当初的突然转身,害她在深渊里踽踽独行许久。
所以,师珵均,她所受的伤害,今天她如此脆弱地躺在这里,你也有责任。
宛宛,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再把目光放在那个人身上,更不会再让你流一滴眼泪。
师珵均在心底,忍不住再默默加上一句充满占有欲的话。
是什么话?
他不想被人知晓。
有些决定,不必说出来,用力去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