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留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物理系的教授约见面。
当她接到江教授打来的电话时,以为自己接到诈骗电话。
当江教授约她去周教授办公室见面时,她才敢确信真的有个物理系教授找她。
难不成是为了师珵均的事?
带着忐忑的宛留,到了周教授的办公室后,看到了一个年纪在五六十岁间,神情有些严肃的男教授。
她一坐下,江教授便开门见山:“宛留同学,很抱歉今天约你见面。我是为了师珵均的事而来。”
看到眼前的江教授提起师珵均神情凝重,宛留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莫非师珵均这家伙又打算不去德国了?
果然,她的下意识猜测准到可怕。
“不知,你了不了解师珵均?”
以为江教授直接说事,却突然提了个听上去似乎不相关的问题,宛留愣了下问:“是怎么样的了解?”
“比如,他人看着老实不太说话,也不太与人主动交流,实际上却很重感情。”
宛留无意识地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江教授暗含的意思,她懂了。
这是个关联了许多的问题。
江教授见宛留没吭声,但从她的神情里他已清晰她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是很有灵气的女孩。
难怪师珵均会喜欢。
无声感慨后,江教授又问:“你应该听师珵均说过他要去德国的事吧。”
宛留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我们和德国的一所大学有合作交流的项目,为了公平起见,每年这个项目的交流人选都是通过考核推选,一般不直接选定某个人,除非特别出色。而师珵均属于那个特别出色的人,甚至他还是德国那边学校指定要的人。他们对师珵均很感兴趣,而师珵均的天赋也极好的。当然,我们更是明白师珵均是难得的人才,所以即便他去了德国那边也不会让他移民、留下之类的。这一趟,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半,他就能回来了。”
“在那边学习,别的不敢说,他会进步是肯定的。师珵均感兴趣的方向,那边的学校非常权威,他能学习到很多东西,也能接触到一些最新的研究。所以,不管从他个人角度思索还是学校方面考虑,这个交流学习,他得去,必须去。”
“之前,我对此是不担心的,因为他一直渴望着到德国那边的学校去。但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也会出现意外。一个多月前吧,他突然跟我说,他不想去德国了,他想放弃。我劝了他许久,问了很多次原因,他都没说。我只能让他回去再好好想想,反正时间说近不近。之后他没有再提,我以为他想通了。谁知,最近因为需要提交各种找资料,我让他准备的时候,他说,‘我要放弃’。那口吻,说实话,算不上认真,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但我了解他,既然他说了第二次,说明他真的决定好了,他真的打算不去德国。”
说完这些话,江教授长吁了一口气,拿起跟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心情有说不上来的沉重,宛留张嘴,却发现开口有些困难,用力挤出了一句话:“一直没说是什么原因而打算放弃吗?”
江教授摇摇头:“没有。说个人原因。”
突然换了个口吻,“我听实验室的那些孩子说,最近有个女孩一直纠缠他,纠缠他时说了些与你有关却不太好听的话。”
宛留的瞳孔微微一震,乔蔓蔓不该疯癫到老师面前去了吧?
一直观察着宛留神色的江教授,露出个安抚的眼神:“你不用紧张。学生的感情生活我们做老师的一向不会评价什么。我提这件事想说的是,他对你的态度。不管那女生说什么,他从未动摇对你的感情。”
“你,是不是不打算出国?”江教授的话音又转了转。
宛留又嗯了一声。
“在第一次告诉我要放弃去德国之前,师珵均曾经问过我,了不了解德国或者欧洲有哪些学校古文字研究方面比较有权威。所以,”江教授不觉又叹息一声:“我东拉西扯了这么多,只是想说,我猜测他拒绝去德国是因为你。他很喜欢你。从他的日常一些细微的行为里也能观察出,他也很依赖你。他第一次谈恋爱,还是像你这样优秀的女生,投入一点也再正常不过了。再加上,他打骨子里就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只是我想,爱情和学业并非不可兼得,他也不是非得放弃去德国才能和你好好在一起。”
“宛留同学,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找你说了那么多是在多管闲事。”江教授又是面露抱歉之意:“我今天来就是恳请你能劝劝他,让他别轻易放弃了这难得的机会。我不想有朝一日他会后悔。我相信你也是,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他说后悔了。”
宛留想点点下颌,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头颅似千斤重,压不下来。
她只能拎着干哑的嗓音说:“教授,我努力试试看。”
江教授点了点下颌:“嗯,麻烦你了。”
和江教授见完,宛留坐在湖边上,心情沉闷。
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原本只是想得个畅快,如今却是心烦不断。所谓的畅快,早已抚不平她的忧愁。原来,真的没办法事事预得见,特别是感情。怎么办?如果师珵均真的是为了她而放弃德国,她真的背负不起这样的沉重。可曾经那么地渴求他的沉溺,而今遭遇反噬,能怪谁呢?
当师珵均找来时,宛留已经在湖边呆坐一个多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