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漫过江心，薄薄一层白霭笼罩江面，将远近舟船晕染得朦胧晦暗。潮水起落，拍击堤岸的声响单调沉闷，压下码头所有人的呼吸与动静。

陆小凤单手搭在身侧，指尖微悬，随时可唤出灵犀一指。他目光死死锁住那艘隐秘快船，低声开口：“那人刻意藏在暗处，不插手押运，也不靠近码头，分明是在旁观。”

“绝非胡人会馆之人。”叶清欢眸光清冷，视线掠过江面，“方才那枚银佩光泽冷冽，纹路规整，是中原旧朝制式，并非西域饰物。”她自幼识遍古玉名器，一眼便能分辨材质纹路。那转瞬即逝的银光，绝非胡人所有。腰间半块云纹玉佩此刻又泛起温热，细微的暖意贴着皮肉，似在呼应远方之物。

花满楼微微侧首，耳尖轻颤。江雾流动之间，他捕捉到一缕极淡的气息，无药腥、无血腥，唯有一抹清冽冷香，孤高疏离。“那人身上无半分烟火气，内力沉静内敛，修为远在这些押运打手之上。”

三人蛰伏暗处，未曾妄动。乌篷船上，几名劲装汉子开始搬运木箱，动作利落沉默，指尖扣在木箱锁扣之上，指节泛白，常年习武的厚茧清晰可见。其中一人抬手掀开油布，缝隙间露出暗红绣料，半成的牡丹纹样蜷缩在布料之上，花色暗沉，似染过血色。

“货要连夜送往无锡。”领头汉子嗓音粗哑，口音怪异，带着西域卷舌腔调，“中途不得停船，天亮之前，必须交接。”

陆小凤眸色微沉：“无锡多世家古宅，藏珍无数，他们果然是要往江南腹地渗透。”

正当木箱逐一落船之时，江面快船忽然微动。舱帘被一根素白手指轻轻拨开，方才那抹冷白侧脸再度显露。那人戴着半遮银质面具，只露下颌线条，骨相冷硬利落，眸光淡漠如霜，静静望着码头押运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