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没有空看这些人了。
他有了新的目标,那份早饭。
吃了一半的手抓饼。
有一些土豆丝撒了出来,没事儿,陌颜离比较喜欢吃外面的饼皮。
人渐渐走完了,陌颜离刚要站起,前面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大声道:“那个!最后一排的学生!醒醒呦,阜高到了!”
最后一排一个埋在书包里的脑袋抬起,慌忙收拾东西,急急地抱着书包下车了,他朝司机说:“谢谢啊叔!”
手抓饼没有了,被男生踢到了座位下边,彻底散开了,饼皮分开了。
陌颜离捡不起来这么碎的早饭,而且,他下了车,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够了,司机只会多停几分钟,为了那些睡着的学生。
我睡不着。
他的早饭最终还是只有那五块钱的纸币。
也是桃子,千纸鹤,爱心和篮子。
陌颜离把纸币小心翼翼拆开,纸币有了很多的折痕。
好吧。
“你不是早饭。”
因为我吃不了你。
陌颜离收好纸币。
五块钱的价值就是一躺回岩岩镇的大巴。
不是别的。
他将纸币放回兜里的时候摸到了碎屑。
现在的碎屑已经没有价值了。
他把碎屑拿出来扔掉了。
这一上午陌颜离是睡过去的。
认真的讲,或许课桌可以算得上他的第三个居所。
在有老师说话的情况下。
中午他不用投硬币决定下午要不要逃课了。
老师给了他三天假期,今天周二,算下来他有足足五天假。
老师说,爷爷的儿子来了,要接他养老,以后,陌颜离就一个人住在第二个居所了。
我,一个人。
“一个人。”陌颜离背上他的全部家当,那个书包,离开了喧嚣的教室,他无论走在哪里,总能和周围的环境脱离,他整个人覆盖了一层膜,这层膜里外带刺,攻击着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春雨一下,周围三三五五的地方便冒了青芽,春天已经来了。
陌颜离路过食堂,已经不是刚下课,食堂门口人不多,但里面嗡嗡的,像蜜蜂。
他不会和其他学生一起吃饭,他们不是一个食堂,陌颜离的食堂在二楼。
教师食堂,菜更便宜也更多更好吃,虽然他没去吃过,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他只有教师食堂的饭卡。
想到这,陌颜离摸了一下兜,饭卡还在。
上面有老师为他贴的标签,写了陌颜离的名字。
他拿出来看了眼。
教师食堂。
“可我不是老师。”
陌颜离手里拿着饭卡,离开了食堂。
他昨天捡碎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山丘,在新盖的那栋大楼的后面。
他还没去过。
他的假期太长了,需要找一些新地方打发时间。
岩岩镇等不到爷爷了。
他还需要找一些新的价值,陌颜离的价值。
没有价值的东西没必要存在。
如果,实在找不到了的话,他就可以去验证另一个东西的价值了。
不过那个东西一个人只能验证一次。
第一次是妈妈验证的。
边走边发呆的陌颜离没有留意到兜里的纸币掉了出来。
那纸币像风筝一样,摇摇摆摆晃悠着飘落,在落地的前一瞬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捞起来了。
如果陌颜离看到了他一定会感慨:“真好。”
没有粘上泥巴。
是他。
程邬直起身,看了眼手里的纸币,又看了眼陌颜离。
那天被陈皓他们欺负的人。
当时他本来打算把自己的伞给他的,不过他离开的太快,程邬没来得及。
程邬跟在陌颜离的身后,没有开口,低头研究着纸币的折痕。
五哥?
停下脚步,陌颜离看向荣誉榜,最中心贴了一张大头照,正是陈皓他们嘴里的那个五哥。
陌颜离凑近了看,发现他叫程邬,其实那天他看的不是很清晰,但他刚刚那么一扫,一眼就确定了这张照片里就是那个人。
程邬一抬头,就看见了陌颜离凑的很近,在观察他的照片,离的太近了,鼻尖似乎都要碰到了。
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他挠头,在想如何开口时陌颜离动作了。
他蹲下身,地上有苔藓,他用饭卡刮了许多,然后一点点贴在了程邬大头照的脸上,程邬的一张脸渐渐被绿色掩盖。
太认真了,程邬见他如此全神贯注,全神贯注的他都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陌颜离大功告成,他又仔细看了会儿,很是雀跃地跳了下,说:“我开心!”
程邬看向荣誉榜,陌颜离很贴心地避开了他的头发,他一张脸是被严严实实盖住了,头发一点绿色没沾。
或许程邬是该生气的,但是陌颜离跳了一下,说的那句开心好像有传染性,他也跟着笑了声,很轻很轻,没打扰到陌颜离的开心。
等陌颜离拍拍手,继续朝前走,程邬没有立即跟上,他先是站在刚刚陌颜离的位置,把绿脸拍下来了。
也挺有意思的,程邬脸上能长青苔。
程邬摇摇头,追上陌颜离。
又走了几分钟,程邬才开口。
话穿过微风,达至陌颜离耳中。
“第四种折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