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邬喉间一哽,扯唇笑了声说:“当然可以,任何有意义的一天只要你想吃就可以吃。”
“任何有意义的一天?”
陌颜离点点头,他记住了。
“不说了,吃饼。”
程邬拍他肩膀,转到小摊前让老板摊了三张饼。
“你加什么?”
陌颜离随便点了几样。
“十五块。”老板笑呵呵道,他给程邬他们多加了一个蛋,程邬看见了。
“谢谢哥。”程邬朝老板笑,将手摊开伸到陌颜离面前。
等了一会陌颜离还没反应,程邬一手接过袋子,抬了下另一只手看向他道:“大款?该你上场了。”
陌颜离从他的掌心处抬头,回神之后拉开书包,抓了一把纸币放在程邬手中,程邬还没收回手,他又抓了一把,然后又是一把。
“哎哎哎,停,停。”程邬连忙两手一齐用才没让纸币落地。
“拿这么多干什么?”
“都请你,都是请你的。”陌颜离说,还欲从书包中抓。
“哎呦哥你看,这小大款还会打赏呢哈哈哈!”
程邬说完和老板一起哈哈笑了起来,他们的声音融在夜市的嘈杂里,清晰地传进陌颜离的耳朵里。
程邬拿了三张纸币递给老板,剩下的塞回了陌颜离的书包,书包里除了纸币就是那把雨伞,他大致看了眼,应该就只有这两样东西。
“够了,剩下的你自己花。”
陌颜离看向书包,他五块钱的数量比雨伞多的多,所以他只看得见雨伞,看不见那些五块钱。
陌颜离又有完整的伞了。
他将拉链合上,仔细检查了一下,生怕留有缝隙。
杯子他是一直拿在手里的。
杯子小,他拿着不累。
“去那。”陌颜离指向一个地方。
程邬按照他的指示走了过去。
是一个背阴的小亭子。
它四面全是建筑,根本没有朝阳的机会。
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大多人都不乐意来,反倒会更干净。
这个小亭子就是。
刚好有两个椅子一个石桌。
两人坐下,程邬拿出饼,他话都没怎么说,一直在吃。
陌颜离咬一口饼,会一边嚼一边干其他的事儿 ,能十分清晰地感觉到他注意力不在饼上。
快速吃完了一个,程邬才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了,手都变有力气了。
他拿起第二个饼,吃的慢了,抽空问陌颜离:“陌颜离。”
“嗯?”陌颜离正转着脑袋四处看,听见他的话转回来,鼓着腮帮子看向程邬。
“你为什么涂我脸?”
程邬问完眼珠一错不错盯着陌颜离。
看见他先是微微抬了下眼皮,后眼神回避了一瞬,再之后又咬了一口饼,他嘴里的上一口应该都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囊囊的。
“说话,我没生气。”程邬解释。
陌颜离慢慢咽下嘴里的饼。
他好像在猜测程邬话语里的真实性,没有立即回答。
“他们叫你邬哥。”
“嗯,你不也叫我邬哥?我大你们一届,叫我声哥又不亏,邬哥保护你。”
外套对陌颜离来说大了,袖子多出一截。
他将手藏在里面,在袖子里鼓出五根手指的形状,说:“我以为,你认识他们,是老大。”
“老大?”程邬失笑,“我不混h|社|会,犯法。”
“他们我也不认识,路过而已。”
“哦。”陌颜离将袖子里的手捏成拳头,袖子鼓起来一团。
“那你后面怎么知道我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程邬好奇。
陌颜离将袖子里的手拿了出来,绷带白白的。
“你不害怕泥巴。”他回答的声音很小,程邬险些没听到。
两人在黑夜里吃完了饼,程邬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他将电话挂了,对陌颜离说:“我要回家了,你回吗?我先送你回吧。”
陌颜离立马摇摇头。
程邬没多说,将垃圾装在袋子里一起带走了。
黑夜里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了。
陌颜离又是一个人了。
他就该是一个人。
“你问谁?刚刚那个人?叫陌颜离,一个无父无母的精神病,我没骂人哈。”
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叫程邬。
他不动声色给了陌颜离温暖的衣服,饱饱的肚子。
修补他残破的身躯。
再没有第二个程邬,再没有第二个人,如程邬般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