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我见到了还能有命活吗？”郑辜急道。

“那为什么不怀疑那些血是他自己的呢？因为不想同情不想帮助就先入为主认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就可以理所应当的置之不理，让自己道貌岸然地继续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他疏离他，显得自己很高尚很不得已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邬，我只是想说……”

“别说了！”程邬扭回头，看向后门，说：“我跟谁交朋友，说话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费心指点了，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

其实程邬这几句话声音都不是很大，郑辜没见过他破口大骂，程邬只有大笑，他不开心也只是礼貌疏离，不会很激动，这已经是郑辜见过的最冷的程邬了，为了一个精神病。

“我……”郑辜擦了下眼泪，说：“就算我说的不对，你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吧？程邬，我追着你跑了多少年了？你连个态度都不愿意给我吗？”

程邬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放软了语气说：“初中我国旗下演讲的时候表白的那个人是你吧，我记得第二天找到你的班级和你说开了，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天程邬讲到一半，突然下面的学生都在骚动，一个笑容大大的女生从人群冲了出来，扬手朝他抛了个纸飞机，而后大喊着‘郑辜一辈子只为程邬活！’跑远了。

程邬不记得那天的太阳了，也不记得那天讲了些什么，只记得一个笑容大大的女生，飘扬着头发跑远的背影，和耳边年级主任气得跳脚的大骂。

那天三个老师都没抓住郑辜。

程邬捡起了那个纸飞机，这样的肆意他很欣赏，但他没有心动，纸飞机他没拆开，在第二天原封不动还给了郑辜。

“抱歉，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这样的心意，遇到下一个更好的人，会有更完美的回应。”

这应该是程邬当初拒绝的话，他想不太起来了。

“是我，”郑辜苦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分辨不出喜悲，“程邬之后，没有更好了。”

“抱歉。”程邬掏出包纸巾，递给她，说：“未来毕业了多出去看看吧，人上有人，没有最璀璨的星。”

郑辜哭出了鼻涕泡，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问程邬：“你呢？你未来怎么安排？出国？”

“或许吧。”

两人没什么可聊的了，郑辜将眼泪擦的干干净净，整理好衣服离开了。

她这样注重形象的人，那天那一番刨白心意是很有决心的，她应该想的很清楚，对程邬并非懵懂无知的仰慕。

“可惜了。”程邬道，他真没感觉，不想耽误一片真心。

他摇着头扭回脸扫了一眼后门，心下一突。

陌颜离背着书包站在门边，还在看着郑辜离开的方向。

下课铃没响。

程邬走近，压低声音问他：“你早就来了？”

陌颜离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回头，看向程邬很认真地说：“她能哭出来三个鼻涕泡，用两个鼻孔。”

程邬简直了。

赶紧将陌颜离拉到走廊上，离教室有了些距离，他才道：“你就关心这个！邬哥被人喜欢你不难受？”

“为什么难受？每个人都应该喜欢。”

这么方的程邬，绝无仅有。

“哎呀！你啥时候开情窍？”程邬急死了，恨恨揉了两把陌颜离的脸。

“你想我开，那教我怎么开就行。”陌颜离的声音黏黏糊糊的，是被程邬揉的。

程邬没脾气了，“玩你邬哥呢！你先好好听讲吧！晚上我要查你作业！”

“那结束之后能不能看一个小时的电视？”陌颜离拉着程邬的衣角，想了想，退了很大一步，说：“半个小时也行。”

“不行！”程邬一肚子邪火，拒绝的尤其干脆，“今天下国际象棋。”

国际象棋？

陌颜离没听过，程邬这几天总带他体验一些他完全不了解的东西，会跟着他的态度来，感兴趣玩久一点，不感兴趣玩够一小时就放下，多少会让他了解规则，不至于一窍不通。

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变短，他们一前一后，走的不急不缓。

陌颜离连走路都不专心，他总会被路上的落叶石子吸引视线，要么踢开要么踩碎，宁愿腿跟扎马步似的也要踢踩，不过都不会松开程邬的衣角。

有时程邬停下来打招呼他会在程邬身后探头瞧一瞧，有时被引开了注意力会撞上程邬，程邬每次都能察觉，提前伸手垫在背后，末了会胡乱揉两把他的头发，陌颜离每次都会报复，撞两下程邬后背。

程邬总会被陌颜离逗笑，他总觉得，陌颜离如果真是一只小动物就好了，他跟它们一样没心没肺。

最重要的是，小动物不用学习。

每一个辅导作业的家长都会气血上涌，忽略掉孩子的天真烂漫，被他们的一问三不知逼到发疯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