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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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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书房前,朗月捧着新一季的账本,指尖微拢,缓步朝沈季离的书房走去。

抬手轻推门板,门扇竟像是从内闩死了,推不动,紧得半点缝隙也无。

她侧耳贴在门上细听,屋内静得落针可闻,连一丝呼吸、翻页的动静都没有,只余满院寂寂风声过耳畔,无端让人心里发紧

书房内,门窗紧闭,一室幽暗,唯有案上一盏琉璃灯燃着幽微火光,将两人身影投在壁上,影影绰绰。

沈季离抬手,接过五枭递来的一卷泛黄古卷,指腹拂过卷首“灵傀卷”三字,缓缓展开。

五枭一身黑斗篷裹身,兜帽下一双赤瞳在暗处泛着冷光,声音低沉如雾:“温宗何派温柳槐,去寻了邢泽生那宝贝徒弟。你猜,他撞见了什么?”

“我猜,他不仅跟解北交了手,还发现解北身边跟着刺杀唐辉的那小子。”沈季离目光落在卷轴字迹上,不假思索便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细看卷轴几眼,抬眸对上五枭那双妖异红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先前说,双笙玉残玉可镇灵傀走火入魔,这卷上记载,倒与你所言一字不差。可我又怎知这灵傀卷,不是你特意伪造的?”

五枭低低一笑:“沈阁主向来心思缜密。可你已有夺双笙玉的意图,便该知,这卷灵傀卷,是从镇玄司秘库偷出的真迹,假不了。”

沈季离将卷轴看完,随手扔在案上,竹卷发出轻响。她笑意未达眼底:“并非不信,只是我沈季离,还不至于担上私通天魔的罪名。我要权,却也不屑拿无辜性命填路。”

五枭声音平静,“我知沈阁主非此路人,便只求成事,其余不问。沈阁主经商,互助互利道理,应该比我们通透。”

沈季离指尖轻叩桌面,冷笑说:“自从第五代玄卫首领私制灵傀,玄卫被大换血后,镇玄司在皇室的地位便愈发下沉。新皇登基才几年,更是忌惮,灵傀卷之事一旦暴露,镇玄司便是灭顶之灾。事成,我自有法子让水泠阁置身事外;事败,我也只需反叛你,将功赎罪不就成了。”

这般赤裸裸的算计,五枭非但不恼,反倒微微颔首,似是赞许

“反正无论成败,都足以帮你毁了镇玄司在圣前信誉。日后解北事发,玄卫便再无插手之权。”

“沈阁主明智。”五枭微微低头示意,“愿我们合作愉快。”

沈季离:“不过,本阁主倒是好奇——解北当年被温柳槐一剑斩杀时,魂血并未离体,本应就此魂飞魄散,如今怎么厉鬼还阳来了?”

五枭抬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他淡笑一声:“沈阁主若想为自己留宽了后路,有些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说罢,五枭便作一团浓黑雾气,消散在室内,不留半分痕迹。

雾气散尽,闭的门窗豁然洞开。外头日光骤然涌入,刺得人眼微眯,一室幽暗瞬间被天光撕裂,尘埃在光里浮动,方才的诡秘气息荡然无存。

朗月回过神,捧着账本沉默走入屋内,声音轻缓:“阿离,方才你在……”

话未说完,沈季离忽然抬手制止,眉峰微蹙,警觉的目光扫向屋外回廊。

朗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廊下空无一人,风过竹影,连半分异样气息都察觉不到。

可沈季离却忽然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锐,似是看穿了什么,但又懒得点破。

棂渊宗后院,枫林水榭入口处,枫红碎落一地。

易焻、易贺二人并肩立在唐江玄面前,垂首恭敬道:“大公子。”

“人可找到了?”

唐江玄执起玉盏,浅啜一口秦子橪昨日送来的桂花酿。酒液醇厚温润,入喉不烈,带着淡淡桂香,倒不是烈酒。

易贺先应声:“自从江都追击后,便再无那两人踪迹。”

易焻接着说:“不过近日有人透露,人在平江。”

唐江玄看上去好像并不意外:“三百多人翻遍江北都寻不到,你们随便一打听便知人进了江南——听谁讲的?”

易焻道:“温柳槐杀去平江,唐辉次日就从温宗何那得了消息。”

易贺补充:“还派了人手暗中追去。”

易焻又道:“等探明虚实,便要将消息散遍江湖。”

两人说得条理分明,不过一唱一和的说法,对上两兄弟的名字,有些惹人笑了。

唐江玄失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倒真是唐辉的贴心护法,这般机密事,他竟会你们知晓,可见信任至极。”

易焻抱臂胸前,一脸得意:“废话,温家私下派人传信时,我俩就站在边上看,他赶都不赶我们。”

易贺轻笑地戏谑一句:“我看他是被刺杀怕了,近来整日疑神疑鬼,看谁都像要取他性命,留我们在旁,不过是壮胆。”

唐江玄无奈摇头。这俩兄弟十四五岁就入了唐家,也不知唐辉从哪寻来的这俩活宝,嘴上没个把门,行事却机灵的很。

他拿起酒壶欲再倒酒,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二人:“除了这个就别的了?比如……那以一敌百的高手,是什么来头?”

易焻一脸坦荡:“不知道。”

易贺点头附和:“确实没说。”

唐江玄抬眸,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看不出半分虚实。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了两袋银子,扔在桌上:“墙角还有两坛醉倾山庄送来的陈酿,你们搬回去时仔细些,别让人看见。”

易焻易贺面色不变,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把将银子揣入怀中,转身便去墙角搬酒。

易贺还觉不够,顺手将石桌上一罐上好茶叶捞走。易焻更是直接,把桌上的两只羊脂玉盏一并揣进怀里,半点不客气。

唐江玄笑看,也不阻拦。

——看他俩这德行,唐辉别是从哪个土匪窝子找到的。

茶叶揣好,易贺才终于松口,压低声音道:“唐辉没发现那是小公子自己的玉,一直认为小公子盗走的是您的那块。”

易焻也不再藏着掖着:“都在猜那癸死而复生。温柳槐与其交手,确认了小公子身边那人,就是解北。”

唐江玄闻言,又抿了一口酒,淡淡应声:“哦?那看来,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看着唐江玄如此淡定的模样,两人心里清楚,这些事,早就在唐江玄意料之中,说与不说,其实差别不大。

易贺看了看自己和弟弟一手的赃物,提着良知的又多说了句:“不过这些年来,他都未曾怀疑过旁氏遗孤的身份,竟连一丝疑心都不曾有吗?”

唐江玄沉默片刻,说“当年遣散旁氏亲家,就未曾想过好生以待,大多都拿钱打法离开江州。好歹也是父亲带大的孩子,兴许自知自己亏心事做的多,倒也犯不着为难一个无父无母的外人。”

“所谓,好竹出歹笋?”易焻漫不经心的来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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