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北被惊的张大了嘴巴,当即掏了荷包递过去,认真道:“给我来三罐!”
“好好好!这边取货!”
老板娘殷勤引他到柜台前,将货装进解北被她掏空了的荷包中,递了出去:“小姐一次买三罐,可用好些年了。切记,一次只需小半指甲盖便够,涂多了,旁人便要觉得姑娘你……香得过分了。”
“这一罐都没我半个巴掌大,”解北掂了掂,不过也就三个小石子重,“我若是一不小心用了一整罐呢?”
他那“一不小心”四个字,说得别有深意。
“哎呀,小姐你真会说笑,好歹一罐一两银子呢,可得慢慢用!”老板娘嬉笑几声,又忽地变了脸色沉声道,“我这说白了就是卖助兴的药,小姐您要是用了一罐也不必担心,完事就会挥发掉......”
“昂——”
解北跟着老板娘后边奸笑几声,沾了点试用装抹在耳后,心满意足走出香膏铺
正想去寻他家尘儿,好叫郎君闻闻这销魂香,刚一转身,便被登徒子拦了路。
那登徒子带着几个壮汉,上前拦住了解北的去路:“哟,这位小娘子,急匆匆的是要去寻哪家郎君呀?不如跟小爷我去快活快活!”
洪陶拦住这桃面美人,瞧着他一身粗布罗裙,几件廉价铁饰挽发,只当是清贫人家的女儿。只是身材略高,不够丰腴,可那一双桃花眼,实在艳得动人。
“都说江南美人多,果真如此啊!”洪陶搓着手便要上前,那副猥琐模样,看得解北脸上脂粉都快裂了。
解北冷笑一声:“找死啊……”
“你说什么——啊!”
洪陶连他的话都没听清,就被人用石子砸中了脑袋,几个壮汉立马围到他身前,他就这么躲在保护圈中大喊大叫:“谁!哪个狂徒感砸小爷我!小爷我可是伏云帮的少主,谁这么不要命!”
“砸的就是你这个畜牲,大庭广众之下调戏民女,我管你什么少主不少主的!”
朴两仪的声音,就这么从旁边传进解北的耳中。
洪陶连朴两仪的人影都没看清,便朝着周围的壮汉怒喝道:“给我打!让他知道厉害!”
五个壮汉一拥而上。朴两仪剑不出鞘,三两下便将所有人击晕在地。
看见躲在人后的狂徒,朴两仪拔剑上前,太极剑直指洪陶咽喉:“少主,你的能耐呢?”
太极剑尖,寒光映眼,洪陶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磕起头来:“没、没能耐了,大侠饶命!”
朴两仪故作狂傲,抬起剑尖轻拍他脸颊,语气冰冷的吐出一字:“滚。”
洪陶得令,连滚带爬逃出人群,四周顿时一片喝彩。
朴两仪听得心下飘飘然。这是他头一回体会话本里英雄救美的滋味,已在暗自琢磨,若姑娘要以身相许,该如何婉拒。
想着想着,不禁傻笑起来。
解北静看着朴两仪笑的肩膀直抖,轻笑一声后,上前拍了拍朴两仪的肩:“诶,喂。”
性懒软糯的女声传入耳中,朴两仪正了正神色,回头看向他:“姑娘你没事……”
好高,朴两仪忽地愣住。
这 “姑娘” 实在太高了,比他还高出一个头。
容貌虽绝,可朴两仪一眼便看穿了底细,当即要叫出声:“谢——”
解北竖指在唇,示意他噤声,指了指旁边暗巷,依旧捏着女音:“去那边说。”
朴两仪三观碎裂,跟着进了巷子。待解北转过身,他终于忍不住道:“谢兄!你这是做什么?知弈哥呢?他知道你这般装扮吗?莫非是他罚你?”
解北戏谑一笑,换回本音:“哎,可不是。你家知弈哥才没这般情趣。”
解北换回了本来的声音,看着他这一身扮相,听得朴两仪更觉变扭了:“那你扮女相干......”
“两仪!”
胡同口处传来一道凌冽的声音。
夕阳下,立着个背枪的少年,少年身后还跟了一个黑衣男人,正一起朝他们走来:“不过买个花生的功夫,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
“臧才!”朴两仪朝李臧才招了招手,又回过给解北介绍道:“这是天启苍羽宫的少主,天下第一鬼枪李臧才,是我的朋友。”
“天下第一鬼枪……”解北对这名号没什么印象,可对他背后那柄裹着布的长枪,可谓是印象深刻。
这不正是七日血站里,第一天、第一个冲上来被他折断长枪的小子么?
真是冤家路窄。
眼下也没法子脱身,解北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他故意掐着女声,低低道:“奴家见过李公子——”
一声 “奴家”,听得朴两仪浑身鸡皮疙瘩,他虽不知解北何意如此,却也没拆穿。
可李臧才只一眼,便看出这九尺 “姑娘” 是个男人。鼻尖一嗅,闻到那股异香,立刻冲上前将朴两仪护在身后,警惕道:“你是何方妖人?骗我家两仪来这暗巷做什么!”
我家两仪?解北暗自嗤笑。不过是朋友,他与两仪还是结义兄弟呢。
目光扫过李臧才身旁那人。眼神空洞,一身死气,却藏着化不开的杀气,半晌不眨一眼,呼吸轻得几不可闻。
解北断定,此人虽是活人,却绝非常人。
再看向这脾气比唐尘还嚣张的脾气,解北索性换回男音,抱臂而立,气焰嚣张道:“切,我管你什么少主?我是朴郎君的姘头,你要如何?”
“啊?!” 朴两仪失声惊呼。
“妖人找死!”李臧才迅速出枪,枪头抵到了解北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