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不久前他才完全记起来。
同样的,对周珩来讲,竞赛过后姜严就淡出了他的视野,只有记忆里存着这么一个身影。开学那次见面,他除了觉得姜严有些眼熟便不做他想。
直到晋选班干部那天他听到姜严和齐梁锐的对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同桌就是以前为自己出过头的队友。
本来只打算做普通同学的周珩开始注意起姜严,起先的主动带着感激的性质,几周相处下来,他慢慢升起与之做朋友的想法。
那些昔日的好感一点点积累,变质成了喜欢。
周珩听着姜严那边的动静,低声道:“谢谢。”
很简单的两个字。
那时的周珩似乎也呢喃了这么一句,两个声音陡然重合,在姜严耳边炸开。
原来他当时说的是这个。
“没事。”姜严有些不好意思,一股滚烫的情绪涌进胸膛,让他喉咙发紧,“当时想和你做朋友,看不惯他们的行为,就热血上脑替你出了头。
“现在如愿以偿,我们算朋友吧?”
周珩慢慢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当然算。”
将陈年旧事说开,姜严心情变得愉快了些,他跟周珩互道晚安后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还沁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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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速流逝,不知不觉,一周的集训已经走到了尾巴,大家写题的写题,复习的复习,晚自习几乎没有人从一沓沓的白纸黑字中抬起脑袋。
物理竞赛比完,他们也要收拾东西回去了。
“比得怎么样啊?”齐梁锐打来电话探听消息,姜严和周珩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听完齐梁锐的问题后,姜严回了一句还行。
“反正我对你们很放心,比赛肯定好得很。”
“承你吉言,谢了啊。”姜严笑了一声,突然又疑惑地问,“你那边怎么有医院叫号的声音啊?”
“嗐,我去看我舅舅,诶不说了,先挂了啊。”齐梁锐说完,“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公交车刚好到站,姜严和周珩拉着行李箱上车找了个后排的位置,没过多久,车门关上,公交车徐徐开动。
周珩正要从包里翻出一本《单词速记》,冷不防听到一声带着不满的“啧”。
他循声望去,便和姜严对上视线。
“一看就知道,你肯定不翻朋友圈。”姜严看着他。
周珩有些不解,他拿出手机点开姜严的微信朋友圈.最新的一条竟然是5个小时前发的。
“响应民意,给你们看看我的竞赛vlog.”
周珩划过标题,点开下面的视频,画面变成音乐播放器的样式,一个小箭头点击了一下播放按纽,一阵劲爆的音乐声猛然响起,画面也随之变换。
姜严漱口的样子、早晨的游戏、深夜闯宿舍……还有一点,在这个视频里,除姜严自己,周珩的出镜率是第二高。
手机屏幕发出的光倒映在周珩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把视频看完,视线落在姜严脸上时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弧度。
前几天姜严让他录视频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原来全都是为了给这个vlog提供素材。
底下一条条评论叠在一起,最顶上那条是宋明均发的:你们那是竞赛还是度假啊?话说周珩真把那“黑暗特调”给喝啦?
[狗狗祟祟:在我眼子底下喝的,感谢@zhou同学出镜。]
周珩看向姜严:“怎么想起拍这个?”
“果然连我艾特了都没看,”姜严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你往下划。”
周珩手指一动,一条来自七天前的朋友圈露了出来。
[狗狗祟祟:打算拍个vlog,一个赞助力主播十分钟之内剪辑完毕。]
周珩在姜严的注视下点完赞,又翻回去看了一遍,兀自念起评论:“问你
用了五毛钱特效还是百万转场。”
“什么鬼,”姜严露出了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我套的模板。”
“模板好看还是素材好看?”他问。
“你拍的好看。”
“……哦,多谢夸奖。
姜严不自在地偏开头。
他这是夸素材好看的意思吧,
“锦城五中站已到站,请下车的乘客拿好个人物品,从后门有序下车。”
公交车慢慢停下来,车门打开,姜严和周珩拉着行李箱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下车,周珩稳住身形,顺便将姜严揽住。
姜严看着周珩近在咫尺的耳垂,将刚才的腹诽补充完。
原谅我多想,为什么就不能按照我给的选项回答。
校门口外人满为患,大多是放学了背着包准备回家的学生。
只见一辆停在路边的车突然“怦”地一声被打开,一个男生探出身子,双脚接触到地面后转身把自己的行李箱搬出来。
男生关上车门,往前挪了一点冲坐在驾驶位上和他眉眼相似的男人大声道:“爸您放心,这次竞赛我超常发挥,到时候成绩出来了我们全家一起去搓一顿好的。”
男人嘴唇蠕动着回了句什么,男生连忙摆手:“别!这点东西我自己搬去舍就可以了,学校也不给家长进去,你们回去吧。”
男人点点头,冲男生挥了挥手便驱车离开。
他们的对话全都被姜严和周珩听到了,两人走到小广场,姜严这才开始“啧啧啧”地评价,
“瞧瞧这待遇,人家比完赛有专车和亲人接送,我们俩就是一对小可怜儿,只能坐着拥挤的公交车,扛着比人还重的行李艰难前行。”姜严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沧桑。
周珩没接话,心知自己是不可能有这待遇了,至于姜严,他和自己不一样,他还是有家人疼他的。
“会有人来接你。”周珩平静地说。
“那人谁啊,”姜严笑了笑,“有什么好接的,我妈工作忙没空管我。”
话一出口,姜严自己也愣了一瞬,嘴唇不自觉地抿起。
周珩转过头看着姜严,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在姜严谈及自己家里的情况时,他只提到过姜斓,却从来没提到过另外一个。
周珩犹豫了一下正想组织语言开口,姜严看着周珩的表情却像是猜透他内心的疑惑。
姜严移开目光,嘴角很淡地扬了一下:“我觉得你也看出来了,我从来没有提到另外一个人。”
他没等周珩回答便兀自继续,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因为这个人他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