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姜严眨眨眼，注意到周珩脸上流露出的紧张，下一秒——

“来陪人。”

“没事。”

两人：“……”

周珩向姜严走近，停在他身前：“你先说。”

姜严张嘴讲开：“我朋友扭伤脚了，陪他来医院看一下。”

周珩上下将他打量几眼，见人确实没受什么伤，轻轻点头。

“你呢？”姜严视线往下落，停在周珩手里抓着的一张纸。

“感冒了。”说完，他不动声色地将纸又折上一道。

见姜严仍恶狠狠地瞪着它，周珩只好解释一句：“这是医生开的药方。”

姜严眯起眼还是有些怀疑，却什么也没说。

这时，诊室的门打开，庄执序从里面出来，先看到周珩，忍不住怔愣几秒，目光又慢慢滑向旁边的姜严。

“姜严？”

周珩偏头往声源看去，垂在身侧的指尖往回一勾。

庄执序单脚朝姜严蹦过去，姜严连忙应伸手揽住他。

周珩紧盯庄执序搭在姜严腰上的手，表情一点点变冷。

“医生怎么说？”姜严小声问。

“脚踝扭伤，给我开了药。”

姜严看了他一眼，还没想清楚什么，突然感受到身旁若有若无的寒意。

周珩下颌线紧绷，唇线下压，点漆般的眼眸看过来，目光沉得深不见底，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剜上一刀。

姜严心脏一悸，下意识松开揽着庄执序肩膀的手。

三人陷入沉默，半晌，周珩向后退一步。

“我先走了。”

他突然转身往回走，打得姜严措手不及。他愣愣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消失，许久才回过神来。

“我们去楼下拿药吧。”姜严垂下眼。

一楼的取药区坐着许多人，姜严和庄执彦挤在角落看大屏幕上滚动的名单打发时间。

突然，耳边传来叫号的声音，名单卡了几秒，滚出周珩的名字。

姜严神情一动，迅速朝对应的窗口看去，目光落在周珩挺拔的身影。

“请庄执序到3号窗口取药。”

姜严忙搀扶着人走过去，正好和提着一袋子东西的周珩对上视线，又缓缓下移定在袋子里几盒白花花的盒子上。

真的只是感冒吗。

姜严不自觉蹙起眉。

周珩似乎看出姜严的想法，拿出其中一盒给他看，姜严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小柴胡……颗粒？”

周珩点点头把药放回去。

姜严耳朵一热，下意识拉住周珩的手腕，突然意识到周围人太多，连忙松开。

“周珩，你吃饭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周珩淡淡扫过他们一眼：“我吃过了。”

又补上一句：“脚扭了不要多走动，照顾好朋友。”

说完，不给姜严反应的机会，周珩转身离开。

“哦……”得到这个答案，姜严藏不住眼底的失落。

见庄执序接过医生递来的药，姜严强压下情绪：“今天先暂时不去饭店了，待会我送你回家，等你腿好了再去。”

“可以。”庄执序没多说，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

脚步停在医院大门，周珩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又是这家医院，又一次在这里看见姜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姜严全身上下毫发无伤，他几乎要犯PTSD。

偏头向后看去，记忆里病房的窗口越发清晰，一阵风吹开遮挡太阳的乌云，站在地面上的人却根本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

刚才那一瞬间，情感战胜理智，让他没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现在回想起来，周珩忍不住问自己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利干涉姜严的选择。

兜里的纸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腿上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周珩把它拿出来，看完诊断结果又面无表情地塞回去。

本就隐隐约约的钝痛愈发明显，他抬手想揉，掌心的温度却连一块单薄的布料也无法穿透。

-

姜严又等了几天，梁爽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刚开始的期待早已被消磨干净。

从超市购物回来，他拿出手机正要扫码给电动车充电，突然注意到屏幕上弹出几条消息。

[未知数的四次方：敲锣打鼓jpg]

[未知数的四次方：经过我的不懈努力下，周珩的新号码总算被我拿到了！]

[未知数的四次方：好友名片]

姜严瞪大眼睛，锁上手机又打开，找到对方发来信息的时间，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他点开名片，屏幕卡了好一会才跳出用户界面。

灰色的系统头像映入眼帘，昵称简单粗暴，姜严按下右下角的“添加至通讯录”，在好友验证框上慢慢打上几个字。

我是姜严。

他瞪着发送的按键，心跳加快，手指悬停在屏幕上不上不下。

半晌，他下定决心用力点下发送。

页面没有及时消失，反而开始加载。

姜严正要开流量，在屏幕上旋转的圆圈突然消失，变回用户界面。

接下来就等周珩通过吧。

姜严退出界面，给梁爽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