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一步的呢?
宛留低眉垂眸,目光有些溃散地盯着地面。校道两边绿植大树,被月光投在了地上,枝枝丫丫,光影斑驳,让人直恍惚。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失控当中。
10分钟前,当师珵均带着满心的喜悦站在自己跟前时,她以客套而冷淡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之后该是非常认真地执行在理性之下已经预设做出的决定--躲避与逃跑。事实上,她确实这样做了,确实是在招呼后便以突兀的一句“我有事要忙,先走”欲转身离开。然而,当她还没迈起脚步,师珵均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明显紧张却又有些可怜的语气问“能等我一下吗?”,然后,她的大脑机能控制中心再次失去对双脚的控制,她站定了脚步,甚至还回应了一声嗯。
她的视线牢牢锁在师珵均身上,看他快速跑进了会议室,拎出了一大堆东西,紧接着一咕噜全部塞到了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仝俊彦的怀里。再在一行人的注视之下,带着神采飞扬的模样走到她面前,以从前惯有的温柔带宠的眼神问“送你回去,可以吗?”
理性在心底一直疯狂地叫嚣着拒绝,吼得声嘶力竭,然而,她却是不带一丝犹豫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就这样,在两年多以后,曾经无数次以亲密姿态行走在这校道里的他们,再次并肩而行,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的宛留,缓缓抬起眼眸,视线看向前方。
周遭的一切被浓郁的夜色所笼罩着,皆已失去棱角,变得模糊。白日的纷扰已暂且褪去,平静的安宁之中有细细碎碎行人的脚步音,偶尔的虫鸣声,几乎微不可擦的呼吸声,更衬出了这夜的漆黑与深邃。
飘散的思绪回笼,身旁的人便显得存在感十足,本就拘束的肢体越发的僵硬。宛留忍不住悄悄转移了一下视线,看向了与自己保持大约一个手臂距离的人。那一身黑色似乎与夜色完美相融,看起来清清冷冷。身姿笔直,呈现通身线条流畅的挺拔。冷白的路灯光勾出他那线条分明的侧脸,有说不出的养眼。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到完整的表情,也看不清他此刻的心情。
宛留暗暗收回目光,心中忍不住对师珵均这两年的状况进行猜测。
在过去两年,他们之间毫无联系。
联系方式倒还在的,微信也没有删除,就只是,一丁点联系都没有。
她难以面对师珵均,自然是不敢主动联系他。而且,她怎么可以联系他呢?早就打算当作陌生人的那个人,再去联系不是这打算着再扯上关系吗?
而他,大约很忙,也大约放下了,也没有主动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彼此成了对方好友列表的僵尸粉。
他这两年在德国,应该一切都好吧?
应该是还挺好的。
一回来便能站在了讲台上做演讲,台下学生和老师、教授具在,可不是一般的成功。
不过,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他也付出了许多吧?
从前待在实验室里连熬几个通宵是常有的事,那到德国,人生地不熟,还是别人的地盘,即便极有天赋,他肯定要付出比在这更大的努力才能追得上别人的脚步,才能得到别人的认可。
宛留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眸,神色疏淡的他,看上去似乎瘦了许多,五官的立体感看着更为明显了。
暗淡的眼眸里,不觉快速划过了一丝心疼。
异地求学,哪有容易二字可言呢!
而且国外的饮食肯定也不习惯,也不知道他的身体被他折腾什么样了?
但愿他一切都好吧。
宛留自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轻轻的,身旁的人不会轻易察觉到。殊不知师珵均也一直在暗暗观察着她,把她的所有动作都看在了眼里。以他的身高,倒更有偷窥的优越性。
只可惜,从师珵均的角度出发无法很好看清宛留的神情,他也不好把自己的偷看表现得过于明显。否则,当他看到那一丝心疼后,一定会失控吧。
在师珵均难掩贪婪与迷恋的目光之中,他只觉得宛留身上的一切都是让人陶醉的。
他最先发现她的发色变了。
也不算是变了吧。
从前的栗色大卷发应该是在长长后剪掉了。现在的是她原有的发色,厚重的黑,异常有光泽,在路灯与月光的照耀之下,时不时泛着银光。看着还很柔顺,发丝穿过指缝间,一定会丝绸般柔滑。
她还是那么喜欢绑高马尾,把极具攻击性的美艳五官尽显出来,尽情绽放灿烂的红玫瑰。耳垂挂着的耳饰不是从前的夸张大耳圈、装饰特别多的耳链,而是贴了一枚不大不小的耳钉。那耳钉图案,竟然还是个荷包蛋!而另一边,是个平底锅。难道最近,比较钟爱吃荷包蛋?
美艳的五官,却戴了一对可爱的耳饰,看着矛盾,却又难得的贴合。在她心里,或许也是有颗不失可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