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经过这个地方。
这林中俱是参天古木,其中树叶挺括、藤蔓交错,连光都无法完全照映进林中,高出更是弥漫着经久不散的雾气,令人难以辨清方向。
几人循着中央最高大的那棵走了半日才到,发现此地什么都没有,林中除了树还是树,想出去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这棵树下。
果然,一刻钟后,几人对着扭曲的“三”字啧声。
“不应该呀,这次我们给每棵树都做了标记,避免再走回头路,怎么还是回来了?”
靳留意围着这棵被沈溪刻的面目全非的古树绕了几圈,少女的衣摆早在林中挂得破破烂烂。
此刻烂布条似挂在身上,活像丐帮出来的,再也不复刚出场时明艳。
几人脚步未曾停歇,虽有修为,但这林中雾气深重,行进十分费力,沈溪原本身体不佳,不能滥用灵力。
在这个小洞天绕了半日,就借着拉手蹭了不到一小时的寿命,他那点微薄的灵力还得省着用。
“不行了不行了,得歇会儿,再走下去,怕是脚先废了。”
沈溪说着靠着大树,停了下来。
脚下不知是什么勾住鞋子,沈溪低下头“咦”了一声。
不知何时,一根翠绿的藤蔓缠绕上脚腕,他正欲低头去解忽听身侧一声惨叫。
不等他回头去看发生何事,脚腕上传来巨大拉力,失去平衡下意识伸手扶树。
可还没等指尖摸到树皮,数条藤蔓从脚底窜起,蜿蜒而上。
儿臂粗的藤蔓捆缚住大腿根和手臂,还有一根似乎不想再听到惨叫,直接绕过脸颊堵住嘴。
沈溪猝不及防被整个提起,身体急速在林中穿梭,口中涎水来不及吞咽蔓延到口中藤蔓上,反而引得藤蔓更紧。
指尖挣着向外想要勾到腰间佩剑,藤蔓寸寸收紧,沈溪感到肺部窒息,胸廓剧烈起伏,脸上憋出不正常的潮红。
可恨他用了化形丹修为压制无法御剑。
沈溪气急,眼睁睁看着周边景象快速倒退。
腰间佩剑似有所感,震动着挣扎,藤蔓缠绕其上,只挣扎出鞘一指,再不能动。
就这一指,够了!
沈溪指尖弯曲捏住剑柄,剑华流转,周身藤蔓尽断。
空中翻身以剑撑地稳住身形,剧烈喘息,面上潮红褪去,他抬手抹去唇角涎水,咬牙起身。
看着谢栖川和靳留意被捆成粽子的身影,借树之力几个跳跃急速追了上去。
怪不得一直绕着这棵树兜圈子,这是等着他们筋疲力竭一网打尽呢!
压制修为无法飞行,沈溪急速奔跑,飞跃在丛生的树枝间,脸颊不慎划出细小的血口,血珠子滚落,那些藤蔓嗅到味道,疯了般缠绕上来,数次险险避过。
幸好伤口恢复速度异常快,他抹干净脸上血渍,甩拖狗皮膏药似的藤蔓,终于停到一处极小的地洞入口处。
洞口掩在一堆藤蔓之下,若不细看很难察觉。沈溪凝神,缩起身子挤进洞穴当中。
他双脚在外勾住洞口,头朝下倒吊进去,快速扫了圈洞内情况。
难怪此处地表不见活物,这地下别有洞天。
谢栖川和靳留意二人裹在藤蔓中,意识不清绑成球形吊在洞顶。同他们一道的,还有数百个球形囚笼吊在上空,有的其间人已化作白骨,有的尸体早已风干,依稀可见生前面目。
“嘶——”
沈溪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地洞最下方,酣然睡着着一只巨兽。
那妖兽身披鳞甲,脊背尖刺凸起,呼吸时尾部坠着的弯钩划过地面,留下道道深入地表的刻痕。
这妖兽体型庞大如山,感受灵压等级不下四阶,这肚子装十个沈溪都不在话下。
此地不宜久留。
他双手抓住洞顶藤蔓,足尖借力,轻巧落在谢栖川那颗球上。
反派少年期便姿容俊秀,隐隐现出未来千秋绝色之态。
只是他现今被这藤蔓绑着,脸上还擦除几道血痕,束发凌乱,仪容不佳。
看着反派现在这般狼狈模样,沈溪恨不得有个相机拍几张黑历史将来要挟他给自己做牛做马。
“喂,醒醒。”
“谢栖——”沈溪方出声,猛地想起自己还未问过他姓名,就这样直接叫出名字太可疑。
谢栖川被沈溪在脸上拍了几下,未见动静。沈溪指尖摸到黏腻的液体,他嗅了下,只觉一阵晕眩。
这藤蔓分泌出的液体有迷幻之效,怪不得从方才起他就觉得使不上力气。
思量片刻,他干脆咬破手指,疼得“嘶”声,见血珠冒出,急忙塞入反派唇间。
谢栖川眉头紧锁,似乎梦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齿关不松。
沈溪试了几下都没能撬开牙关,左手在谢栖川喉间使力,谢栖川吃痛,牙关微张,沈溪连忙探进指尖。
黏腻的舌肉划过指尖,沈溪只觉从指尖到尾椎都麻了一下,十分不适。
他抽出手指,嫌弃地在谢栖川身上蹭干净,这次稍微加了点力度,掌心拍上脸侧。
“道友醒醒!再不醒来可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谢栖川梦中全是血腥之气,浑身被什么缠绕,黑暗一层层包裹,突然从缝隙中透过一缕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