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劲千辛才帮他塑成金丹,反派就这么糟蹋得来不易的灵息。
沈溪不由心梗,喉间氧意上涌,接连一串咳嗽。
林中忙碌的少年人似有所感,目光倏地射向暖阁方向,只是眸中冰凉,再无方才片刻温柔。
向晚意见沈溪出神,以为他又不舒服,关切道:“小水可是还难受?师兄这里还有……”
话音未落,乾坤袋又翻了个底朝天。
沈溪连忙打住他继续投喂灵药的动作,宝贝再多,这身体虚不受补,可真吃不消。
“别整天一口一个小水,本尊出门在外,还是要顾些脸面的。”
“明白明白。”向晚意暗笑,沈溪打小就是个勤勉不缀、极为要强的孩子,出门在外可不能失了身份。
他清咳一声正色道:“你可知我这次为何突然回来?”
“你可记得藏锋谷前少主谢行云?”
沈溪当然不记得,还好有系统这个简易外挂。
【谢行云,即谢栖川生父。当年谢行云抛妻弃子叛离藏锋谷,多年来不见踪迹。接下来反派会遇到生父,手刃亲父为生母报仇。】
【所以,你要我阻止的就是谢栖川杀父报仇。】
【谢栖川若是杀尽至亲,彻底黑化,你就永远回不去了。】
懂,他懂,反派都是这样,众叛亲离死生师友,不惨不反派。
他要做的就是磨平反派杀心,让他能温和地走进平庸人生。
而他,用亲情爱情感化反派获取好感值成功回家,世界和平。
沈溪似乎看到美好的前程在向他招手。他啜了口热茶,懒洋洋靠在岸边,听向晚意收集的情报。
“有人在御妖族与魔界交界处见到过他。”他叹了口气,似是遗憾,“如今的他已沦为魔教走狗,再无往日剑道天骄的傲骨。”
“近日妖族遭遇大肆屠戮、甚至有散修、偏居一隅的小仙门被灭,此事与魔教脱不了干系。”
“谢行云在御妖族一带活跃,此番我回来,就是来提醒你的。”
他正视沈溪,面色严肃:“若魔教倾巢而动,直攻天均书院,宁愿封魔阵破,也要保全自己。”
他目色哀伤,沈溪不免跟着难过。从他穿越至今,这是第一个告诉他保全自己的人,而不是让他务必守住封魔大阵。
这位师兄极为疼惜自己的师弟,可惜沈溪无法开口告知,他的小师弟早已故去。
如今占据漱玉仙尊躯壳的,不过是一抹异世幽魂,寿数不足一年。
“小水。”向晚意道:“再等等师兄,我会找到破解阵眼的办法。”
他神色向往又怀念:“届时,你还跟在师兄后面,师兄带你走过名山大川,去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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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意回来不过一日,御妖族辖地内魔教活跃的消息便已飞遍天均书院。
前有封魔大阵异动,现有魔教卷土重来,四峰峰主坐镇主峰加强四时护山大阵,座坐下弟子躁动不已。
魔教虽频频挑衅动作不断,但已百余年未曾大举进犯。如今仙门年轻一代,只听闻过先辈抗击魔教的传说,未能亲自参与其中。
少年热血,修习数年,只等一个良机证明自己。洽闻此信,只想一展拳脚。
仙盟征召弟子百余名,前往御妖族,与仙盟汇合,共除魔道。
沈溪在池子里泡了三天,才被允许离开暖阁。他只觉得自己被泡发了,皮肤白得吓人。
往日衣衫穿在身上,竟又显得空荡。
福康没完没了地送补品,向晚意亲自上阵监督他,恶心的药都把他腌入味儿了。
重见天光这日,沈溪有种久违人世的奇妙感觉。
海棠树色迷人,天高云淡、狭小山坳也能窥见青天。
如果眼前没有一个要收拾包袱跑路的不肖徒弟就更美好了。
天均书院非筑基期修为弟子不允许下山入世,谢栖川这前脚结丹,后脚就要往山下跑。什么除魔卫道,怕是听说了自己亲爹的踪迹,前去寻仇的。
沈溪额角隐秘抽动,看向跪在阶下的少年。
一场结丹,似乎让他成熟很多,骨子里的傲气几乎要溢出来,即使跪在那里,也是一副天之骄子不容轻视的模样。
“弟子接了仙盟除魔帖,这就随封师兄下山,还望师尊保重身体,莫要在弟子回来前便死了。”
沈溪一时分不清这是祝福还是诅咒,无言半响,还是从乾坤袖里摸出几张保命符,做足了师慈徒孝的样子。
“人心险恶、世道杂乱,你若死了,丢得是我的脸。”
谢栖川将那几张飘来的符纸捏在手中,站起身来:“放心,弟子绝不会死在你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