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想开口询问，张了张口发现还是发不出声音，遂作罢。

耳边有潺潺水声，沈溪不敢想自己直接掀了盖头，万一谢栖川吓一跳将他就此扔下，该如何再赖上去。

他爬起来摸索着向前，直到绣鞋沾到水汽，才停下来蹲在水边。

他侧耳听谢栖川没有跟上来，双手一扯，盖头徐徐滑落，露出一张令他心惊的脸。

他不可置信，以为是幻觉，指尖入水搅散画面。直到水中破碎的光影逐渐平息，再次形成一张迤逦的画卷。

沈溪皱眉，水中人也眉峰微蹙，鼻尖的小痣艳红夺目。

水中人凤冠霞帔，刻意勾画过的眉眼精致不似凡尘人，只是神色惶惶。

“小狐狸，可看见自己化形的样子？咳咳……怎么不转过来看我……”

身后谢栖川进气不多，还要一而再地唤他。

沈溪一时间不敢回头，反倒将头埋得更深，凤冠上珠帘垂落，被风一带叮当乱响，如同他此刻心跳。

怎会如此。

那水中倒映着的新嫁娘面容，竟和沈溪本人有九分相像。

只是受灵狐天生媚术影响，削弱了冷感，多了几分柔柔媚态。

身后人站起身，脚步挪移靠近，一步步踩在沈溪心上。

他清晰听见胸腔剧烈跳动，腹中绞紧几欲作呕。

这么快就要掉马了吗？

若是谢栖川看见他这张脸，先前积攒的好感度恐怕要全部作废了。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提供的异形丹会根据当下剧情最有利的方向进行变化，谢栖川既然对他师尊念念不忘，说不定用这张脸反而更好接近呢？】

鬼话连篇，分明就是坑爹系统坑他。

沈溪十指绞在一起，身上红衣堆簇，水中倒影回望，映出来到身后的谢栖川。

沈溪没能抬头，通过水面与谢栖川目光相对，他清晰看到，谢栖川原本带了些好奇的脸，瞬间乌云密布。

沈溪闭眼，深吸一口气准备面临审判，走投无路，这个马甲只能弃了，能否回家就靠最后一颗异形丹了。

谢栖川自他身后探出手，掀起面前珠帘，让这张脸毫无遗漏暴露在日光下。

谢栖川盯着这张脸，目光阴沉。

见小狐狸一双长而媚的眼直勾勾盯着他，然一言不发，面色惊惶。谢栖川依旧揽着珠帘，让这张肖似沈溪的面容现在日光下。

【好感度-50】

沈溪心中咯噔，心道完了。

【好感度+20】

沈溪心中疑惑，难道还有救？

【好感度-10】

【好感度+20】

沈溪心中一上一下，听着系统播报，谢栖川的好感度如过山车，不知道那个档口就没刹住飞出安全线。

他试着想辩解两句，一张口却是“哼唧~”一声怪异响动，引得谢栖川目光下移，落到他嘴唇。

沈溪双眼一闭，嘴唇紧抿自暴自弃。顶着这张脸发出这种腻死人的声音，不如让他死了吧。

耳边水声潺潺，身前人一语不发，沈溪只能闻到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

心道破罐子破摔，已经这样了，先治好谢栖川的伤。

他猛然睁眼，无视谢栖川阴沉的脸，咬破指尖就要塞到谢栖川口中。

好歹他也是一颗灵药，包治百病，谢栖川要流血死了，他回家的指望就落空了。

谢栖川擒住他手腕，意味不明道：“你连这个也能学？”

“都说灵狐擅媚，可以窥探人内心欲望，依附他人化形，你在我心底看到了什么呢？”

“我师尊皎若明月，泠泠若天上雪、山间泉，可不是你这般软弱可欺的模样。”

“学得不够像。”

谢栖川说着，不自觉收了面上凶色，他收回手任由珠帘碰撞，对着沈溪道：“行了，变回去吧。”

等了半响也不见动静，谢栖川站在背光处，低头看去。

小狐狸化作沈溪模样，一双眼中似含秋水，盈盈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