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如弦,低吟浅唱。胸前铜铃被夜风拂动,声响恍若故地留音。
忽有一缕酒香随风而来。我循香前行,走至一株怒放的凤凰树下。烈焰般的花瓣在夜中似血雨飘零,树下几坛倒地的酒坛横七竖八,一个身着兵服的熟悉身影正仰头对月。月光下,他五官冷峻,却透出几分柔和,目光深沉如夜,水月倒映其间。
铜铃随我脚步微响,如记忆的回声。正要靠近,却听那人开口,语气夹着醉意:“来者何人?”
我一怔,立即止步:“只是路过,无意打扰。我这便离去。”
“阿言?”
他陡然起身,几步走来。我抬眼望去,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韩信?”竟是这般轻易便寻到了?
心中正暗自窃喜,却听他骤然厉声:“你来这儿做什么?不知道外头多危险吗?快回去!”
我怔住,冷月映得他的轮廓分明如刀锋。他的怒意我从未见过,仿佛与记忆中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韩信,是我呀。文言。”我低声,“我特意来找你。你……不高兴吗?”
他眉间微动,语气却仍冷,“快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倒是想回去。”我咬牙道,伸手抚着脖间铜铃,“那你得先帮我把这玩意儿解了。”
他垂眸,语气更冷:“我解不了。”
“为什么?”我有些恼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跟你坦白了吧,得一位高人指点,只有你才能送我回原来的世界。”
他看着我,眼中情绪深不可测。良久,他低声问:“你就这么想回去?一点都没想过……留下?”
我怔住,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他声音一沉,像压抑着什么难言之情:“你就未曾有过一瞬间想起来吗?”
“你真是好奇怪,”我嗔怒道,“不过才一段时日不见,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目光闪烁,一只手缓缓抚上我鬓角,轻柔又克制,“待一切结束后,我自会将前尘旧事,一一说与你听。对不住了,阿言。”
话音落下,他指间猛然一紧,铜铃应声一震,脖颈间一阵剧痛袭来。我瞳孔骤缩,意识被黑暗吞没,如夜幕沉沉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