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北很快又捧了一堆竹简进了屋,他看了眼季赫,旋即低头道,“大王,这是司马跟将军他们送来的。”
季赫收回了视线。
山北将竹简放到了案几上,给他磨起了墨。
酸酸辣辣的炖肉也可以拌点米饭吃,翠绿的菜要多吃,油滋滋的烤肉吃多了再剥点橘子解解腻!
禾禾没有注意山北的进出,她轮流宠爱着案几上的饭食。
竹帘轻晃,季赫提笔沾了些墨水,抬手让山北下去。
禾禾依旧专注地用着饭食,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再次追过来的视线。
禾禾的这顿饭一直用到天色隐隐暗了下来。
两大盘橘子她也只吃了四个,但是多下来的橘子比饭菜好处理多了,她趁侍女过来之前将余下来的橘子全都搬到了案几的另一边,又拿出了木板隔开了空空的铜簋与橘子。
侍女过来收拾的时候果然没有拿走橘子。
禾禾等侍女离开后才揉了揉肚子站了起来。
……
月影淡淡。
季赫合上手中的竹简再次看去的时候禾禾已经捧着木板坐在案几前了。
她宝贝似地捧着木板埋头不知在涂些什么,半天都不抬一下头,若是抬头也只是去剥橘子,吃橘子。
烛光融融地映在她的脸上。
季赫丢下了手中的竹简。
禾禾在一边练字一边吃着橘子,她刚消完食便又忍不住吃了起来,这会儿已经是吃得嘴巴酸酸,手指也黄黄的脏兮兮的。
连带着她的“笔”也染上了橘子的味道。
季赫过来的时候禾禾正在思考楚国的橘子该怎么写?
无声无息的高大身影笼罩住了她。
察觉到身边的光线变暗了,禾禾很快就抬起了头,接着她又很快放下木板站起了身。
季赫拿起了木板。
禾禾的心随着他的视线忐忑了起来。
木板上的字迹只比先前歪歪扭扭的好了些,可季赫看着上面的楚字,连带着木板都顺眼了许多。
“学了多少了?”
禾禾忙走到他身侧,在木板上写了个十。
季赫蹙了眉, “太少了。”
“既如此用功,就叫老师多教些。”
禾禾只顿了下就点了点头,多学点也好,这样可以快点。
季赫将木板丢回案几上,又拿起了一旁的半个橘子,“这么喜欢?”
禾禾刚仓惶接住木板又转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他示意的吗?还是其实是侍女自己做主送来的?可惜她从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很快点了点头,接着又拿起木板拍马屁地写道,“喜欢,好吃,楚地的橘子汁水……”
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浅浅的笑意移到了季赫的眸中,他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好了,寡人知道了。”
禾禾收起了木板,她看向季赫手中那个自己吃剩的橘子,刚要伸手给他重新拿一个剥又住了手。
季赫跟着她的视线望去。
禾禾收回了自己脏兮兮的手,她不等他说她就转身往浴室跑去。
半个橘子在修长的指间,旋即被塞入了嘴里。
禾禾在盆里飞快地洗着自己的手,还没洗干净就突然被拦胸抱住了。
下意识的惊呼声被有力的手臂按了回去。禾禾无措地往后仰起了头。
季赫把她往胸前抱了抱,单臂将她桎梏住,他垂首与她视线相对,红色的冠带低垂着,夺人魂魄地看着她。
禾禾本能地躲避着他看似平静无波却仿佛藏着无边骇浪的眼神,下一瞬却又被钳住了下巴。
“哼……”禾禾害怕地扶住了他的手。
“可晓得寡人为何带你去爬山?”季赫站在山顶,固然看不见底下两人的神情,可也猜得到。
禾禾在他的手心里摇了摇头。
季赫勾起唇角,冷声道,“你最好不知道。”
禾禾不仅不知道,这下完全不想知道了,她又快被他突然转变的脸色吓哭了。
“或许……”橘香沁入心脾,季赫看着她冒出泪花的双眸,“将你丢进林子里,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泪花凝聚成了泪珠,滚落面颊的瞬间却被舔掉了。
禾禾的心一颤一颤的,到底还是伸手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