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夏夏的小鼻子上下耸动,嗅到了香喷喷的饭菜味。
要不是商迟鹤做饭时把厨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它估计早就围在他脚边喵喵叫了。
小满坐在夏夏一旁,不抢不闹,安安静静地看夏夏埋头炫饭。
商迟鹤看它们相处得如此和谐,有些意外。
“小满的也好了,”定时闹钟响起,商迟鹤转身又端出一碗,放在夏夏旁边,“和妹妹一起吃吧。”
小满这才凑过去,低头开饭。
两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吃得耳朵都在晃。
商迟鹤靠在厨房门框上,望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都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说教孩子。他决定等夏夏吃完再说。
夏夏吃饱喝足,往沙发上的软垫子一歪,四仰八叉地摊成一张猫饼。肚子圆滚滚的,爪子软软地垂着,喉咙里滚出一串满足的小呼噜。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它身上,暖烘烘的。
它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管它什么书房什么妖风呢,先睡一觉再说。
没等它眯上眼,一道黑影挡住眼前的光。
“喵?”
夏夏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抬起眼皮瞅着盘腿坐在它跟前的两脚兽。
干什么?没看见它正要睡觉吗?
商迟鹤盘腿坐在地上,正好挡在它和太阳之间。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罕见地有些认真。
“夏夏,喜欢吃今天的午饭吗?”
他伸出左右手:“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是左手,不喜欢是右手。”
夏夏的耳朵动了两下,这是什么玩法。
其实商迟鹤也不确定它能不能听懂。但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他总觉得这只小猫不太一样,它有些太聪明了。
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会调电视台。有时候他坐在沙发上同它说话时,甚至生出一种夏夏真的能听懂的错觉。
夏夏盯着眼前两只手看一会儿。
俗话说吃人嘴短。作为一个有骨气的猫,它本来应该不屑于配合这种幼稚的把戏。
但转念一想,两脚兽辛辛苦苦捕猎回来给它做饭,勉为其难配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它伸出前爪,轻轻搭在男人左手上面。
行了吧?没问题它要睡午觉了。
“夏夏喜欢啊,那下次我还给你做。”商迟鹤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段时间他早就摸透了这只傲娇小猫的脾气。刚清醒的时候不能乱摸,不能长时间盯着它看,否则会收获一只朝他呲牙咧嘴的暴躁小猫。
但刚睡醒或者半梦半醒的时候,它就如同换了只猫,软乎乎的,怎么揉都不反抗。
现在就是个黄金时段。
商迟鹤的掌心宽厚温热,指腹上有常年健身磨出来的薄茧,力道不轻不重,从它的脑袋一路揉到后颈,又从后颈揉回耳朵根。
夏夏本来就有几分困意,被这么一揉,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算了算了。
喵的人爱摸就摸吧,本喵是一只大气的猫。
呼噜声刚滚到一半,商迟鹤的声音又响起来。
“夏夏,爸爸跟你说一下家里的规矩。”
他的语气没变,还是那么温和,但夏夏莫名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它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楼上只有主卧和次卧的房间可以去,这点小满也知道。”商迟鹤看着它,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无论是夏夏还是小满,都不可以去书房。那个地方对爸爸来说很重要。”
明明是三十六度五的体温,明明是从这张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夏夏硬生生地听出一丝警告。
不过它也同样听出对方并没有故意凶它、呵斥它做得不对的意思,而是耐着性子,认真地同它讲道理,告诉它书房这个地方不可以去。
夏夏尾巴一甩,有点小脾气地打在他手背上。
“喵。”
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不让去就不去呗,本喵还不稀罕呢。
“记住了吗?”
商迟鹤又伸出左右手:“听懂了,没懂。”
夏夏翻了个白眼,前爪往他左手上一搭,顺势打一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和尖尖的小虎牙。
听懂啦。
“睡会儿午觉吧,乖宝。”
商迟鹤起身,从阳台收回来的暖烘烘的毯子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在沙发上躺下来,把毯子搭在身前,侧过身,手臂在身侧圈出一小块地方。
夏夏瞥见他的动作,踩着地毯走过去,在他臂弯里转两圈,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脑袋往他怀里一埋。
毯子上的味道是暖的,有太阳的气息,还有一股熟悉的冷杉味道。
它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沙发旁,在商迟鹤小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摊成一张黑白相间的大毯子,下巴搁在商迟鹤腿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这一人一狗一猫身上。
夏夏的呼噜声渐渐均匀。
算了,它想。
书房什么的,不去就不去吧。
反正有阳光,有肉吃,有两脚兽给它揉脑袋,还有个毛茸茸的大家伙在旁边打呼噜。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