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你拿完药记得和这位顾客说一下怎么服用。”
艾言应道,她拿着单子往配药室走,还不忘对女生说:“女士,您右后方有椅子,您坐那歇会儿,我拿完药来找您。”
“好的,多谢。”女生抱起小狗在一旁坐下等待。
店门悬挂着的风铃响起,凌青意闻声抬头,在看清来人,他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商先生,好久不见。”
夏夏从背包口探出脑袋,它上次来这只顾着打针,疼得它什么没心情看这里的布局。
这会儿趁着精神劲儿头正足,它可要好好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样。
宠物医院店内左边是挂号台,台子上摆着一盆绿萝,右边候诊区趴着一只金毛,舌头耷拉在外面,看起来十分蔫菜。再往里,应该是输液区。
它看得正起劲,视线一转,一张脸凑在跟前,正笑眯眯地看着它。
夏夏:!!!
真是冤家路窄。
它顿时“嗖”地缩回包里,不愿意探出头。
梅开二度的凌青意见状,忍不住逗猫:“夏夏,好久不见。”
背包里没动静。
商迟鹤把背包放在诊治台面,拉开拉链,耐心等一会儿后,“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来。
两只浅黄色的小爪子出现在商迟鹤和凌青意的视线里,只见小猫扒着背包边缘,慢慢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嗅了一番空气里的味道后,又重新缩回包里。
夏夏不喜欢这里的味道,消毒水太冲,还有别的动物留下的气息,闻起来杂乱的很。
“哎呀夏夏,你看看我。”凌青意一边准备打疫苗的用具,一边逗着小猫,分散它的注意力,“哥哥又不吃小猫,出来让哥哥看看胖了没。”
背包里还是没动静。
凌青意笑着无奈摇头,对商迟鹤说:“夏夏现在三个月大了,商先生可以带它出门做些社会化训练,锻炼锻炼胆子。老这么怕生可不行。”
万一哪天不小心跑到外面,作为家养的猫恐怕适应不了危机四伏的外界。
“好。”商迟鹤说。
夏夏缩在背包深处,郁闷地把脑袋拱进商迟鹤的围巾里,四条小短腿蹬了蹬空气。
它后悔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凌青意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手套啪地弹一下手腕。
“商先生,麻烦您把夏夏抱出来,”凌青意说,“我需要摁住它,好给它扎针。”
商迟鹤伸手进背包,刚碰到一团毛茸茸,就被一只小爪子毫不留情地“啪”地拍了一下。
似乎笃定小猫不会真下狠手,他不为所动,继续往里探,手上不出意外地又被轻啃几口。
商迟鹤似乎被咬痛,“嘶”了一声。
他把被咬的地方凑在夏夏面前,“夏夏,你咬疼我了。”
小猫一脸呆滞地看他,露出的牙齿尖尖的,看起来真相分明。
青天大老奶的,夏夏不敢相信人怎么能如此坏,它都没有用力咬他。
还是猫涉世未深。
夏夏气鼓鼓地抱着他的手啃起来,啃半天,也只沾了些口水,连红痕都没留下。
一人一猫闹起来了。
“商学长?”带有不确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商迟鹤偏头,看到刚才穿米白色羽绒服的女生还没走,正抱着她的西高地,迟疑地看向他。
女生长相秀气,长发披在肩上。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女生眼底是藏不住地高兴。
商迟鹤礼貌冲人点头,“你好,你是?”
“我是明潋。明媚的明,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潋。”明潋嗓音清亮。
“我是H大17届广播电视学专业的,比学长小一届。之前在青协会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参加过好几次公益活动。”
她话语顿了顿,目光在商迟鹤脸上停一瞬,“学长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我有印象。”商迟鹤终于把某只不情不愿的小猫从背包里捞出来,两只手拢着一小团猫球,嘴角带着淡淡疏离的笑意。
“你帮我和我女朋友照过合照,我们都很喜欢。她还说照片有大片的质感。”
明潋听到这话一愣,她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对方还记得。
“学长记性真好。”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张合照。
那是明潋本科时期在青协会最后一次参加活动。
活动地点在福利院,她正拿着相机四处拍照片,准备发公众号的素材。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拉住她的衣袖,眼眸明亮地看着她:“学姐,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她爽快答应,调整参数的时候,余光看到商迟鹤走过来,站在女孩身边。
她手里的动作顿半拍。
镜头里,她暗恋了三年的男生低头看向女孩。
明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商迟鹤。平日里的对方的神情总是礼貌冷淡的,但此刻在面对他身旁的女孩时,眉宇间的疏冷全融化开来,眼睛里的笑意甚至比嘴角还要多。
明潋在这一瞬间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的瞬间,她飞快眨两下眼睛,逼退眼底涌上来的酸意,继续不动声色地拍下一张。
拿起相机记录别人,这是身为记者的她擅长的事。
—
看诊台上,夏夏被凌青意按住。
它实在太瘦小了,成年男性的一只手完全能把它控住。
夏夏挣两下,挣不动,眼睁睁见凌青意手里拿着长长的针头凑过来,针尖扎进后颈的皮肤。
对针头的恐惧使夏夏将恐惧无限放大,浑身发抖。
“喵呜。”
小猫叫得委屈巴巴的,它不敢动,只能缩着脖子,把眼睛闭得紧紧的,身体僵硬,连尾巴也不甩动了。
商迟鹤见它这副难受强忍的模样,眉头皱起来:“这种针打进去小猫会难受吗?”
“一般来说,猫的忍痛能力挺强的,普通疫苗对它们来说不会太疼。”
凌青意手上动作没停,针剂缓缓推完,“除非有的小猫承受能力弱一些,夏夏它……”
话音未落,针头刚拔出来,他手里的棉球还没来得及按上去,一团毛茸茸的影子从他手底下“嗖”地溜走了。
夏夏一头扎进商迟鹤怀里,把脸埋进他衣服里,只露出一截颤抖的小尾巴。
“喵喵。”
商迟鹤,好痛好痛。
你不可以带小满来打,太痛了!
它不停地朝商迟鹤告状,“喵!”
我下次不想再打针了。
下次说什么都不来了。
商迟鹤伸手,掌心覆上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揉着,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不加遮掩的哄意:
“我们夏夏受苦了,已经打完针了,夏夏好棒了。”
他手下动作不停,没一会儿,怀里传来细细的呼噜声。
单纯的小猫一边觉得疼痛难忍一边矛盾地享受着来自两脚兽的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