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爱看热闹的国人，这会儿都竖起耳朵来听动静。

大部分人的目光聚拢过来，有看热闹的，也有蹙眉显然不认同男人的说法，更有胆子大的直接出声和一旁人低声议论这件事。

男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些目光如同利针般扎在他身上，让他站立难安浑身不自在得很。

“你们店，”他梗着脖子，依旧嘴硬道，“就是这样培训店员的？”

“赔钱，赔我医药费。”他环顾四周，“店长呢？把你们店长找来！”

凌青意往前站一步，脸上挂着待客式的笑容地看着他。

“先生，我是店长。”

一听说他是店长，男人的目光这才又落回他身上。

凌青意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客客气气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笑容让男人心里莫名发毛。

“你怎么培训店员的，就这么无礼的对待顾客？”他赖在店门口，对门外的路人喊道，“都别来这家店，服务态度差的要死。”

“你们干服务行业的，顾客是上帝不知道吗？”

“先生，我们对待品德优良的客户一定是诚心诚意地笑脸相迎。”凌青意的笑容不变，“不过我家店员刚才说的那番话，也正是店内营业的准则和底线。”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破旧的铁笼上，继续开口补充，“您的猫的确不适合配种。它的健康状况看起来令人担忧，建议您先给它做个全面检查。”

男人冷笑，“你管得着吗你！还说什么做检查？呵，不就是想骗我钱吗。我告诉你，没门！”

“先生。”凌青意打断他，语气没了之前的客气，嗓音带着冷意，“恕我直言，您来宠物医院，是想来给猫看病，还是来找事的？”

男人张了张嘴，想垂死挣扎一番。但在看到周围人的眼色，又憋屈地咽回去。

......

商迟鹤同事魏然带的学生在考研和就业两道分岔路口无法抉择，哭着来办公室找他想听听导师的建议。

魏然本着严谨的为人师的态度，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经验，便打电话给商迟鹤，两人一起帮学生分析利弊。

三人不知不觉聊得久了些，商迟鹤挂掉电话朝医院门口走去，才发觉情况不对劲。

只见艾言抱着夏夏，一脸警惕地瞪着他身旁的男人。夏夏窝在她怀里，不仅竖起飞机耳，就连锋利的爪子也亮出来，上面沾着血珠。

夏夏虽不爱亲近人，但也从未露出过这般戒备的姿态。

商迟鹤快步走过去，问：“怎么了？”

艾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夏夏一看见他，立刻将爪子收敛起来，整只猫扑进他怀里，嘴里喵喵叫个不停，似是在告状。

商迟鹤我跟你说，这人脑子是不是不正常，一直在这里乱叫，你赶快过来些，别误伤了你。

商迟鹤接住它，手臂托着它的屁股，另一只手安抚地揉它的脑袋。

旁边一位热心的大妈看出小猫对商迟鹤异于常人的亲近，猜测到他估计是小猫的主人，出声道：“这男的想找你这只小橘猫配种，店员不同意，这男的正在这儿闹呢。”

商迟鹤听此，眉心蹙起。他掀起眼皮，如同看垃圾般将男人从上到下扫一遍，最后定在他被夏夏抓出血痕的手背。

无形的压迫感顿时笼罩下来，男人被看得只觉气势矮一大截，浑身不自在。他心虚地移开视线，想转身离开。可目光好似重如千斤，压得他动弹不得，狠狠钉在原地。

“这是我的猫。”商迟鹤开口，声音不重，甚至可以说很冷漠。

“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说不拢，我们去警局说。”

男人同样打量着商迟鹤，见他衣着不凡，眼珠子奸猾地滑溜一转，把被抓伤的右手伸出来让商迟鹤看。

“这你的猫？它把我手抓流血了，赔钱。不赔钱，这事没完。”

他指着商迟鹤，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他大爷的，谁知道你养这小畜生有没有传染病。”

话音未落，商迟鹤迅疾拧住他伸出的手指，丝毫不收力地向下猛然一撇。

“啊啊啊！”男人惨叫着跪倒在地，嘴里脏话不断输出。“我艹你大爷的......”

“我刚才没听清，”商迟鹤垂眼看他，声音平淡，“劳你再说一遍。”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此刻如同蝼蚁般狼狈趴跪在他脚边。

商迟鹤手上的力度仍在加大。

“欸疼疼疼疼！！！”俗话说十指连心，男人早已疼得呲牙咧嘴，哪里还顾得上要面子。“老子瞎说的不行啊！不就是一只猫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商迟鹤甩开手，如同丢开一个脏东西，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一旁刚给夏夏擦干净爪子的艾言适时递上消毒湿巾：“商先生，消消毒。”

“谢谢。”

夏夏跳上柜台，看商迟鹤垂眸接过湿巾，有洁癖似的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手指，动作不急不缓，仿佛方才的事情与他无关。

男人见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想找补几句，挽回一点面子。

可对上商迟鹤只看一眼就让人背后生出寒意的眼睛，这些话全堵在喉咙里，愣是连说了好几声“你你你”也没蹦出来下文。

周围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如同利剑般扎向男人，“这都什么人啊？”

“素质真是低下，还好意思在这大喊大叫的碰瓷。”

“就是就是，要换成是我，呸，我才不会做这么丢脸窝囊的事情。”

男人打算拎起地上的铁笼就走，正在他伸手准备去勾铁笼，商迟鹤出声：“喂。”

只见他长腿一勾，把铁笼顺到自己脚旁后，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张红钞票，甩给男人，“铁笼和这白猫我买了。”

男人眼里闪过金光，他手忙脚乱地把钞票捡起来，拿手蘸蘸吐沫，嘴里念念叨叨地数着钞票数量，“十三，十四，十五......嘿嘿嘿，没想到这一只畜生竟然值这么多钱。”

“你还有医药费没赔给我！”男人把钱揣兜里，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再搁这唧唧歪歪的，这么不要脸试试呢？什么叫不就是一只猫吗？在你看来它是挣钱的工具，不代表在其他人心目中也是如此。”

艾言口直心快，从凌青意身后站出来，叉腰对男人一顿输出。

“更何况，如果不是你对小猫的态度不好，吓到它了，它会上前抓你吗？”

“你的猫什么健康状态你自己心里没点底吗？五十都没人愿意买它，商先生大发慈悲给你将近两千，你还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还想要医药费是吗？”艾言拎起铁笼，朝男人伸手，“来来来，把钱还给商先生，拎着你的病猫离开。”

男人显然没料想到艾言会这么说，他护着钱后退几步，匆匆撂下一句，“这病猫谁爱要谁要，我才不要。”讪讪而逃。

艾言见人离开，松了一大口气。她转过身，看向商迟鹤，“商先生，这猫......”

“麻烦你们治好它，后续关于它的一切医药费我来承担。”商迟鹤说。

科技发达的时代，很少有人会携带现金出门。商迟鹤之所以能拿出这些钱，也全是因缘巧合。

赵靳在乡下住，乡里有的阿公阿婆还用不惯电子支付，他每次抽空回家，会取一些现钱给赵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