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技术骨干也离职走一大半,剩下的员工要么是混日子,要么吃等着回扣的。”
他话停顿半秒,“这些年,黎氏压了多少家小公司做不起来,又埋没多少有志青年。
一个科技公司腐朽到这种程度,你觉得还能撑多久?”
商迟鹤没说话,蒋才杰也不急,他端起杯抿一口茶,润润喉,继续说:我们公司不碰这些。
技术归技术,市场归市场,各走各的路。产品站得住脚,自然有说话的地方。站不住,搞再多花样也没用。”
他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桌面,轻响一声。
“迟鹤,我承认多次托易洲在中间牵线,是存了私心的。
你是少见的技术型人才,我们公司需要你。十几年前,黎氏还站在行业前端。但如今,他们不行了,可这个行业不能倒。
技术更新迭代的速度太快,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如果没有后来人顶上,我们国家的这一领域就会落后于人。”
他停顿片刻,目光沉下来。
“所以,我们得顶上。”
包房里很安静,商迟鹤垂眼看着杯里的茶叶慢慢沉底。
什么正妻之子与非婚生子之争,真正清楚黎氏这一家子破事的商迟鹤心底冷笑,老黎总这人放在古代典型的宠妾灭妻,是他最看不起的做派。
“蒋总,”商迟鹤说,“黎氏的事,我不多评。但您说的有道理。”
“这么说,迟鹤是愿意来我们公司了?”秦放接话很快,眼里带着几分意外和藏不住的喜色。
商迟鹤目光落在蒋才杰身上:“蒋总和秦总的诚意至此,我再推辞,反倒不识抬举了。”
蒋才杰笑起来,这次跟进门时挂在脸上的不一样,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商教授,副总的位置,我给你留着。”蒋才杰直起身,端起茶杯,“商教授是性情中人,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
正事聊完,餐桌上的茶水撤下,酒水和菜纷纷呈上来。
不知是最近压力太大还是怎的,向来不爱沾酒水的商迟鹤饮了一杯又一杯。
到最后,一桌子只剩潭易洲一个清醒人。
“迟鹤,你在这待会儿。等我把他俩送上车,再回来送你。”
潭易洲扯着嗓子朝包房喊一声后,和服务生一人扶着一个醉鬼往门口走。
商迟鹤在屋里坐一会儿,觉得有些闷,抬手将领带扯松,双手插兜,西装外套顺势搭在腕间,离开包房往门口走。
相反方向走过来一人,商迟鹤掀起眼皮扫一眼,脚步未停。
倒是往里走的人在看到他后脚步一顿,回头朝商迟鹤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一艨,你怎么才来?”清风拂袖斜对面的包房里出来个青年,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
“路上堵车。”黎一艨说。门关上前,他回头看去。
夜色下,商迟鹤靠在大厅前台处低着头,手撑着台面缓神。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陷在阴影里。
黎一艨站在门边,看了两秒。
这么多年了。他身边再没有过别人吗?
如果......她还在,他该喊他姐夫吧。
—
商迟鹤回到家已是深夜,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他解开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
酒意上头,他脚步有些漂浮地走到沙发边躺下,半蜷着身子,顺势把小狐狸玩偶捞进怀里。
“喵。”
一声轻轻的猫叫在耳边响起,商迟鹤还没睁开眼,脸颊贴上一团温热。
他抬手把小猫拢进怀里,嗓音有些哑:“夏夏,怎么还没睡?”
小猫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后,尾巴缠住他小臂。
“是在等我吗?”商迟鹤许久未沾酒,这次喝了不少,眼下被酒意搅得有些不舒服。
“喵。”
对呀。
黎昭夏用脑袋蹭蹭他。
商迟鹤伸直手臂,高举起小猫看了看,又平稳地把它放在自己胸脯前,握住它的爪子,声音里带着酒后的低哑:
“我们夏夏以后要健健康康的,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
“喵。”
你也是。
困意袭来,商迟鹤把小猫放到沙发内侧,身体半环着它,手上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轻顺着小猫的毛,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黎昭夏没急着睡,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光,细细看他的脸。
对方平日里的伪装在此刻尽褪,脸上的疲惫、脆弱、难过,全显露出来。
黎昭夏看得着实心疼,伸出爪子抚平对方蹙起的眉后,在对方温热的掌心下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没过多久,商迟鹤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全然没有一丝困意。
他看着怀里抱着小狐狸呼呼大睡的小猫,神情晦暗。
“夏儿。”他呢喃,“如果你变成一只小猫......也不要害怕。
我给你囤你爱吃的食物和玩具,带你环游世界。
把这世间好看的景色,都呈到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