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伊苦笑了一下。
王伊:“他给我发了那条信息后,我哭了一个多小时,他九点给我发的,我一个半小时后,等到自己稍微平息了之后,才能勉强回复他。我当时只是止住了哭,回复得根本没有逻辑。我想挽留,可我什么也不会。我当时在相亲方面的失败已经太多了,当我看到小安先生跟我告别,我本能地已经觉得一切不能挽回。”
王伊:“可我还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或者说,当时我对他的舍不得远远超过了我的洒脱。他跟我聊了两个多小时,而我,我与其说是挽回,不如说是想在最后的那个时刻能再了解了解他。”
王伊:“那两个小时里,我语无伦次,想来……他也在揣测我的意图。你说得对,他很注重社会地位,很注重面子。他保留着分寸跟我道别。但……他按照他的经验和我打着有规律的醉拳,我却是打着没有经验的乱拳。”
王伊:“他跟我说了他的工作,他说他的工作,年龄压力很大,他是有年龄焦虑的。我刚才说了,我问他工作按股市来说是什么情况,他说跌停,但不至于退市。”
王伊:“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挽留一个人,我当时是很绝望的,我觉得男人在做好决定后,是很难改变的。当然,更重要的,是感情。”
王伊:“他当时说了很多,说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不想耽误我。他说,如果我跟他早认识五年,不,三年,相信如今的结果也会不一样。他还说‘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王伊:“我时常觉得自己到这个年纪还能有激情喜欢一个人,是因为我比较幼稚。可是这次我突然怕了,我不否认他的话,但我觉得,那一切终究是不够喜欢。”
王伊:“我想,跟我没谈过恋爱有很大关系。他最后几天给我发了一次信息,是跟我说他又需要去工作了,来了紧急任务。我用日语给他发了‘頑張って!’,他没有回。我后来在想,恋爱经验差在此刻表现得太残酷了。我没谈过,我依然无意识地以第一次的恋爱感去面对他,我想抖一些无关痛痒的天真的小机灵。可他不一样,他谈了太多恋爱了,他早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和感觉,他希望的是一个经历过许多感情沉淀的成熟灵魂对他给予抚慰。”
王伊:“所以我问不出来,我没法说我不怕被耽误,我愿意陪他之类的话。我怕那是我的自作多情。他说早认识三年结果会不一样的时候,我还是一下子哭了,我想,可是如果是三年前,我接不住你。我也想,或许三年前遇到他确实会不一样,可能我会更莽撞,更敢说出那些我如今不敢说出口的话。”
王伊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点忧伤和自嘲,她叹了口气,幽幽的:“果然啊,碰到个喜欢的,就容易感性得诗兴大发。”
她笑了下,继续道:“后来……后来就没有了,断掉联系后我哭了一周。一周后我开始惶恐——以我的经验,跟我结束相亲的男性,一般不出意外一年内会晒出结婚证。”
说到这,王伊顿了下,耸了下肩:“而且很奇怪,我总是能够刷到朋友圈里那些相亲对象的订婚或结婚信息。哪怕我一年里刷朋友圈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怕对方设置了仅三天可见。我还是如宿命一般点开朋友圈,看到对方喜庆的结婚照。”
王伊:“一个月后,我想了想,我删掉了他的微信。”
边叙这时候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闻言抬头看她。
王伊:“其实结束相亲的那一晚,我跟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一个月后的元旦请我看电影吧。他说,可以,但还是希望我不要因为他而耽误有自己的生活。我等了,我等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等到了那个元旦的早上,我承认了他不愿意成为我枕边能随时翻的那本书。”
王伊:“我不想看到他几个月后换情侣头像秀恩爱,一年后晒结婚照的样子……所以我就删掉了。”
边叙:“你在害怕。”
王伊点头:“对,我在害怕。我不想到时候看到他的结婚照。可能会平静,但也可能会更难过。”
顿了一下,王伊:“其实和小安先生相亲结束后不到一周,我就被一个很不真诚的亲戚介绍了一个男孩子,男孩挺好的,虽然是大专生大但家境很不错,花钱也蛮肯的。除了两点,接不上我的话,以及我对他没有肢体触碰的欲望。”
王伊:“他也蛮主动的,给我送小礼物,吃饭也会招待妥帖。当时第二次见面,他觉得有戏,走路会靠近我,想贴着我走,可我发现我会不自觉地远离他。他也接不住我说话,他听的姿态很认真,但往往我说完了,他没有任何回应,然后再说他自己的,我像是石头落进水里,没有回音。”
王伊:“我明确知道这是个很好的男孩,我真诚地觉得他会找到一个他喜欢的女孩。但我想那个女孩应该不会是我,我觉得他值得被喜欢,但我没喜欢上他。”
王伊:“我跟这个男孩第三次吃饭,是我请的,我跟他说了道别。我说我可以跟你做朋友,我会是个好朋友。但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对你很挑剔的妻子。那个男孩也是震惊的,也是无措的,也是挽留的,他说我行的,我爸妈吼我我都不生气,他说我能接住你。我说你不该娶个这样的妻子。”
王伊:“我当时看着那个男孩,脑海里想到的都是小安先生,我觉得我看那个男孩的感受,大概就是小安先生看我的感觉——”
你挺好的,可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