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条、微信。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然后，我、长按，删除。

没有、确认框。它、就、这么、消失了。像、我、那、两个月、的、努力、一样。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我、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写字台前。我、拉开、那个、积满、灰尘的、抽屉。我、在里面、摸索了、很久，摸到了、一样、东西。

是、我、大学、时、买的、一盒、十二色、的水彩笔。

我、拿出、一支、红色的。我、拧开、笔盖。我、走到、我、那、惨白的、墙边。

我、开始、画。

我、没有、画花。我、没有、画鸟。我、画、一个、巨大的、Excel表格。我、用、那支、红色、的水彩笔，在、墙上、画了、无数个、小格子。然后，我在、每一个、格子里，都、填上了、那个、该死的、符号。

REF!

我、画得很、用力。笔尖、在、粗糙的、墙皮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像、一只、老鼠、在、啃噬、我、的、骨头。

我、画满了、整整、一面墙。然后，我、丢下、笔。我、后退、两步，看着、那面墙。

那、不是、一面墙了。那、是我、的、墓志铭。是、我、这、两年、青春、的、总和。是、一个、巨大的、错误的、公式。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是、那种、像、生锈的、铁钉、一样，慢慢地、从、眼眶里、挤出来、的、浑浊的、液体。它、流到、我、的、嘴角，是、咸的，是、苦的，是、带着、铁锈味、的。

我、躺回、沙发床。我、把、被子、拉过、头顶。我、想、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了。

“喂，是、邱莹莹、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那种、经过、精心、修饰的、温和。

“我是。”

“你好，我、是、猎头。看到、你、在、招聘网站、的、简历。我们、有、一个、很适合、你、的、机会……”

我、听着、他、的声音。我、看着、墙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乱码。

我、忽然、想、笑。我、的、嘴角、抽动着。然后，我、真的、笑出声来。

那、不是、笑声。是、一种、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机会？”我、对着、电话、说，声音、是、嘶哑的，“我、的、机会，早就、变成、了、#REF!”

我、没等、对方、反应，就、挂断、了、电话。我、把、手机、电池、抠出来。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窗外、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像、一声声、遥远的、嘲笑。

我、的、青春，就是、这样。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是、一次、刻骨铭心、的、背叛。

是、一个、在、Excel里、反复求和、却、永远、得出、错误结果、的、公式。是、一面、被、红色、水彩笔、涂满、乱码、的、墙。是、一个、被、自己、亲手、扔进、垃圾桶、的、六千块、的、谎言。

我、是、邱莹莹。一个、被、数据、吞噬了、的、小、螺丝钉。

我、的、痛，是、茶褐色、的。它、不、流血，它、只是、慢慢地、生锈。

然后，在某个、阳光、刺眼、的、早晨，悄无声息地、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