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起身,走到盛明霄面前,用眼神朝着兰贵君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看到了?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朝气,像你这样的小郎君,光是有温柔不出挑,一定要有活泼的一面,但是过犹不及,太过了,会失了分寸,没了规矩。还有一点,你要谨记,千万不要为了突显自己的特别,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后宫皇侍已经有三个是这么自作聪明,作死的了!”
他们在给他传授经验?!
盛明霄微有不解,心中依旧防备,但他们说的,感觉也不是全无道理。
皇后又道:“要温柔,不能阴柔。你走路的时候可以弱柳扶风一些,但绝对不要左摇右晃的搔首弄姿。兰贵君!”
兰贵君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一挺胸膛,做了一个起势。
“我见到王上是这样的!”他屁股一翘,小腰一扭,左摇右摆地就开始往前走。
他手上也不闲着,卷着侧面垂下来的发梢,咬着下唇,低着头,眨巴着眼睛抛媚眼,娇嗔地喊着,“王上~”
皇后说:“看到了吗?他这样,就太阴了。”
盛明霄心说,“我觉得是太烧了……”
“还有啊。”兰贵君补充说,“王上最讨厌浓香,香味重了,王上不舒服,之前有人就因为房间里点了浓香,被……”
他忽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盛明霄看他说到后面脸色都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应该是真的。
盛明霄点头,温声道:“臣侍谨记。臣侍有一事不明,可否斗胆问兰贵君一二。”
兰贵君诚意满满地点头,“你尽管问。”
盛明霄道:“既然兰贵君知道王上不喜欢搔首弄姿的皇侍,为何刚才您说,您每每见到王上便是……便是刚才那般夸张模样?”
兰贵君微微尴尬,然后说:“我每次见到王上,心里就紧张的要命,双腿发软,身体发抖,我不是故意扭腰搔首的,我是站都站不稳,没办法。你可不要像我一样啊!”
盛明霄自然不信。这两个人在瞒着什么。
他点点头,“多谢兰贵君教我这些。皇后邸下、兰贵君,臣侍从北齐至此,两地宫规不同,以后还请多多赐教。”
皇后眼眸微垂,颇有点深不可测的感觉,他目光幽深地说:“凤临之地……不同北齐,也不同大雍中地,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唯一的规矩,只有两个字。”
他顿了一下,再次抬眸,看向盛明霄的眼睛,“王上!”
皇后想起什么,蹙了蹙眉头,“千万不要像在你前头来的那个……算了,不提了。你只要记得,这宫里现在还活着的才人有两个,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连才人。你见到他,躲着些。”
兰贵君重重的点头,他握住盛明霄的手,诚恳道:“我们说这些,都是想帮你。凤临的后宫和别处不同,你我与后宫中的锦鲤并无区别,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日,同是后宫之人,我们当相互扶持。”
“嗯。”
待他们离开,已经暮色渐浓。
盛明霄没有用晚膳,他和影若、流光、安庶庶他们商量好的,要再去路上与王上偶遇一次,今夜便是实施的时候。
这晚十五,月色正好。
但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让王上觉得刻意。从初见,到现在,姬扶渊似乎对他颇为特别,可她至今一次也没有宠幸过他。
盛明霄换上了北齐特色服饰,配上一条细细的抹额。
他没从小路上走,想从旁边那小片林子穿过去。盛明霄刚走不远,听到林间除了鸟叫和风声,还有别的不太和谐的声音,像是……有人踩到了树枝。
他警惕的停下脚步。
接着就听到,有宫内侍卫大喊,“有刺客!”
远远地火把攒动,人越来越多,可高喊有刺客的方向,距离这里并不算近。
那这里的……是同伙吗?
姬扶渊此时正站在距离盛明霄几米之外的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现在做“沈谛听”打扮,带着面具和斗笠,她刚刚从宫外回来,有人跟了进来。她本想瓮中捉鳖,可要回身抓那人时,她追了一半,看到了盛明霄,一个分神,那人跑远了,也就是侍卫如今发现“刺客”的方向。
盛明霄心跳的很快,他一身本领,却从未真正施展过,他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他想到了那次遭遇盗匪的情形。
那些土匪绑住他,满脑子龌龊和恶毒。
身后一阵风,他听到有人从树上跃下,他握紧了拳头,慢慢转过身。
借着月色,他看到此刻站在眼前的人的打扮颇为熟悉。盛明霄不可置信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询问道:“沈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