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刑司的人已经过来,兰贵君迎上去说了几句什么,又从后面绕过去,回到原来的座位坐下,若无其事。
皇后居高临下,眸色威严,道:“谁教的你规矩?”
盛明霄埋首跪着,周围人看不到他皱紧眉头的表情。
他微微抿了下唇,毅然回道:“庶庶教规矩教的用心,一切都是臣侍的错。臣侍一时失仪,请皇后邸下责罚。”
他说完,殿内很是安静。
整个后宫之中,人人自危,都是拼了命的把自己摘干净的,第一次出现个自以为高尚的硬骨头。
在场的众人互相递着眼神,大家都觉得跪在殿前的盛明霄脑子有问题。
这种不解甚至嘲讽的眼神最后递到了皇后的眼里。
皇后的眼神少了几分冷意,但多了几分讥讽。在他眼里,这种人,细作嫌疑低了,最多就是个想求宠想疯了的!
上次还专门去提点他,可惜,他不够听话,欠敲打!
“本宫问的是,教你规矩的是谁?”
殿内安静了片刻,正在皇后要再次拍案几的时候,盛明霄的声音响起。
“安庶庶。”
“安庶庶?”皇后喃喃的念了一遍,脑子里飞速的过了一遍。整个后宫,只有一个安庶庶。
好像在前皇后跟前当过差,后来前皇后没了,他不仅安然无恙,还升了地位,而且,安庶庶和王上跟前的秋禾走的很近。这个安庶庶……轻易碰不得。
皇后又再次看向跪着的盛明霄,他心道:“霄才人被抓了个正着,他心虚气短,肯定是认罚的。安庶庶亲自教他……王上这次是真不一样。我要是教训他教训狠了,王上降罪就遭了。可我若是轻易放过他,王上治我一个失职之罪就更遭了,而且,这次不给霄才人立规矩,怕他是真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皇后琢磨着,视线落在连才人身上,也就是坐在最远处和盛明霄年纪相仿的那位才人。
皇后心想,“连才人发现霄才人在养心殿附近的树上睡着,不仅没偷偷将人叫醒,还告诉本宫,去抓了霄才人一个现行。连才人是想看戏呢,还是,太想加入本宫的阵营?不过么,他最近确实挺殷勤。”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又落回盛明霄身上。
“霄才人身为王上的后宫之人,举止不端,有失体统!不仅举止粗鲁,爬到树上,还藏在养心殿附近的树上,是何居心!”
“不敢,臣侍只是……想等王上。”
“啪!”皇后重重的一拍案几,“大胆,后宫之人,只有等待王上驾临的资格,能得到王上的宠幸,那是天恩!你竟然敢动外脑筋,妄图去勾引王上!”
“掌刑庶官!”皇后道,“事情缘由,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掌刑庶官声音清冷地回道:“回皇后邸下,已全部记录在案。”
皇后一摆手,“念霄才人初入后宫,学规矩不久,失仪之事,小惩大诫,赏十板。妄图勾引王上,不可饶恕,赏五十板!”
听到皇后后面说的,盛明霄脑袋嗡的一下,心都跟着麻了,他最怕疼了,以前在北齐被父后罚的时候,也只是用戒尺教训几下,从来没有这么多过。
他瞄了一眼掌刑庶官身后两位行刑者手中的板子,长度和戒尺相仿,却更厚重,应该是专门为后宫皇侍准备的。
盛明霄闭上眼睛,沉了口气,却不能压下心中的忐忑,只能默念道:“姬扶渊,你快来呀!快来呀!”
“开始吧!”
皇后一声令下,掌刑庶官做了个执行的动作,下面的人立刻摆好刑凳,一左一右去搀扶盛明霄。
“我自己来。”盛明霄说完,要架起他的两人便知趣的退开了。
刑凳较宽,上面铺着软垫,头部的那侧低一些,臀部这侧高一些,显然也是为后宫之人专门准备的。
盛明霄暗暗咬着牙,不让周围人看出来,他脚步虽慢,却不停。
直到走到刑凳跟前,再不能拖延。
心中苦道:“姬扶渊,你快来救救我吧!”
他动作却不敢停顿太久,俯身趴上去,臀部自然翘起,又羞耻又忐忑。
掌刑庶官声音冰冷地喊道:“行刑!”
一个人按住盛明霄的脊背,一个人按住盛明霄的腰身,力气还算柔和,主要是防止他掉下去,给个固定。
“一!”
“啪!”
“唔!”盛明霄攥紧了拳头,紧紧的咬着牙,厚重的板子打在左臀上,疼,但还能忍。
凤临后宫的板子竟是这样罚的。
盛明霄一个走神,第二板已经落下。
“啪!”
“唔!”第二下落在右臀上,没防备的一抖。
“三!”
“啪!”
再次落在左臀上,不等这疼痛完全化开,“四!”“啪!”右臀的板子已经落下。
左边似乎刚刚缓和了一些,厚重的板子再次打下来。
疼……疼……
盛明霄自幼就比常人要怕疼的多,这一左一右的疼的他额角青筋都跟着跳起来。
他脑子里除了疼,就只剩下三个字。
姬扶渊,姬扶渊,姬扶渊!!!
只有她能救他,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