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扶渊冷着脸,翻身坐起来,“孤什么时候说要罚你了?你不是怕痛吗?嫌好的不够慢是不是,乱动什么?”
她伸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去,将人捞进自己的怀里。
盛明霄半趴伏在她的身上,脸上的泪水落在她的锁骨上,湿湿的,仿佛一下子滴进她的心里。
她紧抿着唇,不再说一个字,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将他稳稳地放回床上,又在他身侧躺下。
她再没说一个字,身侧的人却偷偷地松了口气。
……
第二天,盛明霄回了沁玉轩。
进房门之前,他先是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了一下。里面安安静静,一点动静没有。
她走了。沈谛听不愧是听雨阁阁主,来去自如,悄无声息。
盛明霄安心下来,可心里也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他们以后,应该再也见不着了。
“小主,看什么呢?”流光扶着他,见他停下,也好奇的张望一番。
“没什么。”盛明霄垂下眼睫,一边扶着腰,慢慢地往里面走,一边试探着问道,“昨日我没有回来,沁玉轩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有?”
“没有。你的事就是沁玉轩最大的事。”影若从后面赶来,听到他问的,连忙答了。
影若从另一侧过来,搀扶着他,眉心蹙成一团,“直接去床上趴着吧。你向来最怕疼了,昨夜一晚上都疼的没睡下吧?我和流光也不在身边,夜里疼了渴了,有人伺候你没?”
盛明霄点点头。
在养心殿虽然拘谨,但是,至少姬扶渊心里是有他的,后宫之中,挨了板子之后能去养心殿休养,还有幸能够享受到王上亲自给上药的,目前也就只有他了。
这么想着,盛明霄心里升起一点骄傲,同时也有着一丝不安。
高高在上的王,不会没由来的轻易恩赐柔情给谁。她在面对他时,能性情大变的赐予柔情,肯定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而他,若想一直得到王上的偏爱,便必须取代那个人!
“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影若的声音再次响起,把盛明霄的思绪拉回来。
盛明霄“嗯?”了一声,看向他。
流光让开位置,方便盛明霄趴到床上去。
“小人刚才说,昨儿个,安庶庶突然跑过来,说小主被皇后带去懿安宫问罪。小的们都吓坏了。”流光说着,递给盛明霄一个枕头,让他抱在怀里,好趴的舒服些。
姬扶渊给他用的伤药很有效,涂上清爽舒服,疼痛也能抑制大半,昨天休息的还可以,涂药之后便没有那么难熬了。盛明霄身后的伤处其实也已经消肿。
他没提那么多,接过枕头,便顺势趴下了。
“安庶庶?”他往外瞧了一眼,这才发现,从回来还没见到安庶庶。
“安庶庶怎么知道我被带去懿安宫了?”
影若给他倒了热茶,端过来,便伺候他喝茶,边回话,“听安庶庶说,是连才人身边的贴身宫人过来送的信。那送信的宫人和我与流光一样,都是随才人一同入宫的伴当。”
所谓伴当,是郎君出嫁前便一直跟随郎君左右的贴身小厮。入了妻主家,为了区分,那小厮便称为伴当。
“那人和安庶庶说,小主你在树上睡着了,皇后邸下大发雷霆,命人带你去懿安宫受审。
安庶庶后来对我们说,一旦去了懿安宫,事情可大可小,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安顿,先去找了王上身边的秋禾姑姑。秋禾姑姑想办法把您被皇后带去懿安宫的事情透露给了王上。
安庶庶说,这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王上竟真的去了。安庶庶从秋禾姑姑那里得到消息,说王上听说您的事情以后,走的可急了,手上的事情都没处理完,便匆匆赶了过去。”
连才人?
盛明霄想到了那日跟在皇后一行人最后面的年轻美人。
他为何要帮我?只是好心?
盛明霄认真的听着,一一记下,但中间递话的人越多,越容易有偏差,他还是要听听安庶庶怎么说的。
他点点头,委婉地问了句,“怎么没见安庶庶?”
流光拿来药膏,说:“安庶庶不舒服,告了一天的假。”
“秋禾姑姑那边,我要亲自去谢。借此机会,以后勤走动不是坏事。连才人那边……找个时间,也要拜访一下才是。”
看着流光将盛着药膏瓶子的盖子旋开,盛明霄抬了下手,阻止道,“不急,快好了,晚些我自己来。”
流光和影若对视一眼,有些奇怪,自家主子一直都怕疼的紧,这怎么还不急着上药了?
流光道:“小主,小的听说您昨个硬生生的挨了整整十板子,这么快……真没事了?”
快?是啊,好的太快了些,姬扶渊给他的药好是一回事,想想当时的情况,挨打之后,其实肿的并不算厉害。
那十板,她们放水了?
执行的人怎么敢轻易放水呢?除非……有人吩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