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谷熙月像是听到什么荒诞的奇闻一样,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几个鹌鹑蛋。
“你说贺尽会教人做题目?”
“嗯……对啊……”童冬羽踢着路边根本不存在的石子,提及和他有关的事她总是会显得有些不自然,抿唇含糊地应着。
“这也太新鲜了,平时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拒绝起来根本不留情面啊,”说着,谷熙月想到什么,饶有趣味地开始说着一些八卦。
“你知道吗,之前八班有个女生拦住贺尽找他解题,还问周末有没有时间给她补习数学,贺尽这木头马上就拒绝了,谁知道这女生格外有毅力,一直追着他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贺尽估摸是被被搞烦了,撂下一句他身子骨弱,下雨天出门会感冒,没等那个女生有反应二话不说就走了。”
“哈哈哈哈哈想起来还是觉得搞笑,那个女生马上就气疯了,因为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那女生说贺尽好歹也编个像夏天出门会中暑这种像样儿点的理由啊,哈哈哈哈哈……”
“真是的,贺尽这人要么就不说话,一说话嘴巴跟抹了砒霜能毒死人,难怪后来问他题目的人越来越少了。”
谷熙月笑得东倒西歪。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又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童冬羽,“但他,怎么会主动教你啊,该不会是喜欢你……”
“哎呀你想什么呢?”
童冬羽本来静静地听着,一下就被她这个大胆的想法惊住了,眼神里有些不知所措,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只是那一次随手一帮,而且万一是老师碰到他,让他进来帮我的呢?你看他在班里像是认识我的样子吗?”
向谷熙月解释完之后,也许是被眼前这残忍但可能性极高的事实打击的,童冬羽没来由得有些失落,低下头去,用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嗫嚅道,“他根本都不记得我吧。”
谷熙月显然没听见,赞同地点点头,“那倒也是,他和谁也不认识。”
难得是个晴天,暖阳高高地挂在如洗的天空。
南奚市的气氛不再如前些阴雨天那般忧郁。街道上,一年级的小朋友都习惯了上学的日子,背着比人高的大书包往学校走。
九月依旧带着残夏的气息,聒噪的蝉鸣开始变得短促和费力,繁茂的枝叶经风发出簌簌的声响。
昨晚翻来覆去没能睡好,童冬羽一睁眼就从床头柜上拿过镜子,发现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虽然并不明显,但她还是有点犹豫要不要拿妈妈的素颜霜遮掩一下。
毕竟,她今天作为英语组长要收作业了——可能要真正意义上的,和贺尽面对面地说话了。也许他就此会对她这个人有印象,知道她是自己的英语组长。
哪知周贻焦急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童冬羽!快起床,妈妈今天起迟了没来得及做早饭,你带点吐司回学校吃!”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意识迅速回笼,童冬羽眼皮一跳,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闹钟。
糟了,还真是迟到了!
她急匆匆地换着衣服,边扣校服衣领上的纽扣边脚下生风地往洗手间跑。
不过出门换鞋前,童冬羽想起什么,穿着袜子就奔到自己房间里,拿了个小镜子和几个纯色的小发夹。
一般在早读过后各科的课代表就开始收作业。
时间紧迫,童冬羽在早读的时候就偷偷地把镜子藏在了课本下面。
确保周边的同学都开始早读、同桌谷熙月隔着过道在和另一个女生聊天之后,她悄悄的把镜子藏在了右手手心里。
镜子是圆形的,童冬羽单手抓着根本包不住,她小心地挪着,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在镜中看到自己。
她把两边的碎发都拢到耳后,眼睛忽闪忽闪的,雀跃的心情怎么也藏不住。
童冬羽左右看了看,注意到自己的嘴边还沾了点早餐吃的吐司的碎屑。
于是,她又做贼似地把手放下去,镜子换到了左手上,腾出右手去摸口袋里的餐巾纸。
“哎童冬羽——”
坐在她前面的男生忽然转过头来。
“嗯?”童冬羽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两手一抖,镜子“啪”一下摔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掉了?”男生作势歪下头去看。
“没什么。”童冬羽慌里慌张地一脚踩在了镜子上。
平时她总是素面朝天,不怎么爱打扮,在早读的时候照镜子,这分明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儿。
她怕引起别人的好奇,然后顺藤摸瓜打探着她做出这一反常举动的原因。她知道哪怕一点点的破绽都能让自己筑起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还好男生并不在意,“哦那你帮我翻译一下,这个句子什么意思啊?”
男生把自己的一个笔记本压在童冬羽的课本上,然后彻底转过身,匍匐下去,写了点什么。
写完后,他又把笔记本反过来,递到童冬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