囫囵吃了几只馄炖,贺尽假借课本落在学校后出了门。
已经十点了,市二中的门卫估计也不会让学生进校,所以他压根没打算回去。
铂园大道上依旧川流不息。
贺尽根本没抬眼,闷闷地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前面不远处是个开放的室外篮球场,周边是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他闲闲地提起步子走进其中一家。
“贺哥?”
申峻浩刚打完球,大汗淋漓的,打算去便利店买水喝,还没进门就透过玻璃窗看见低头玩手机的贺尽,面前的一罐汽水原封不动。
接着,他耗子般闪到贺尽身边,幸灾乐祸地推了把他的胳膊。
“怎么,被家里赶出来了?”
申峻浩的父亲就是贺逢安的司机,所以两人打小就认识,不过贺尽独来独往惯了,平时只会约着一起打球。对于贺尽的家庭情况,申峻浩也只知道他家很有钱。
申峻浩总听父亲说贺尽多懂事多上进,大半夜的跑到外面来打游戏当真不多见。
贺尽没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两只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
“你不喝可就给我喝了啊!”
申峻浩见贺尽根本懒得搭理自己,手臂一伸,可乐就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自顾自地拉开拉环,满脸不在乎地说,“我说你也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家里这么有钱,随随便便吃顿饭都抵得上别人好几个月的生活费,‘知足常乐’这四个字听说过没?”
酸爽的气泡充满了整个口腔,登时消解了不少的热气。
申峻浩“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刚好手机电量耗尽,游戏的页面彻底消失,漆黑的屏幕上印着贺尽的脸,他眉峰一挑,把手机塞进裤兜里。
“这可乐还没付钱,收银在那,自己结账去。”
“啊?”
申峻浩显然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扭过头发现收银员也正笑眯眯地看过来,有点尴尬地捏着可乐瓶,故作镇定地跳下高脚凳。
申峻浩结完账出来时,贺尽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系着鞋带。
“来一根不?”
申峻浩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
贺尽站起身,一米八七的个子,足足比申峻浩高了半个头。
他有点嫌弃地睨了那方方正正、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一眼,两只手都塞进口袋里,“不用。”
“哎试试啊!别嫌弃,好牌子,配得上您这身份!”
申峻浩巴巴地凑上前去,就要碰上贺尽的胳膊肘。
“拿远点。”
贺尽侧了下身子拉出点距离,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他下颌线崩得死紧,脸部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下,全身上下都在表达抗拒。
“得,我收回。”
申峻浩将烟重新放进裤袋里,眼睛却仍旧往贺尽身上瞟,他做戏似的来回搓下巴,好几次想开口又像是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有事?”
贺尽瞥他。
“没有啊,咳,我能有什么事?”
申峻浩摆摆手。
“成,那我就先走了。”
贺尽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小幅度地挥了挥,然后跳下了台阶。
“哎!哥,贺哥贺哥……”
申峻浩连忙跟上去。
“其实还是有点事……”
贺尽没回头,自顾自地往前面走,“说。”
“我,”似是如鲠在喉,申峻浩没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磕磕碰碰地说,“前段时间吧,我们班里有个课代表,说是有什么资料费要交来着,我我,前段时间玩台球玩太嗨,所以……”他没再继续往下说。
话都说到讲到这了,申峻浩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
他想管贺尽借点钱。
但贺尽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愣愣地转着手里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