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组织了个速写的小测验,童冬羽周六一整天都呆在素描教室里,画的手都要抽筋。等周日做完家庭作业、刷完典型习题之后,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九月最后一个周末,下周只用上四天就是国庆假期了,她的运动项目还没练呢!
童冬羽本来打算在体育课上请教一下老师,结果体育课又被换成自由活动,没办法,她计划着放假前留下来自己先练会。
国庆前一天,下午四点半就放学了。最后一节自习本来是司启新过来的,但临时召开了个班主任会议。
司启新知道这帮人的德行,开完再通知放学——纯折磨人的事儿,所以他早早就让各科老师布置好作业,让班长组织大家自行放学,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余正轩也没管太严,坐在讲台前自顾自地写题。
大家坐在位子上都格外兴奋,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独属于假期的自由感。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瞬间,一个个像按耐不住似的,纷纷起身离开座位,收拾的收拾,值日的值日,桌椅刮擦地面的声音,激动欢呼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余正轩不得不起来维持了下秩序。
支锐最夸张,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冲,敏捷地跳过挡路的凳子,仿佛一个专业、地道的功夫演员。
“童冬羽,我就先不等你咯,我还要赶着回去看我偶像的直播呢!”谷熙月背好背包,“你也别练太晚啊,早点儿回家!”
“知道啦,假期过得开心啊熙月!”
童冬羽理完书本,等班里差不多都走完了才起身。
讲台上一块儿黑板擦应该被着急的值日生被随手丢在桌面上,粉笔灰从窗外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漂浮着。童冬羽走过去,把黑板擦放进盒子里,然后转身看向某个座位,座位的主人已经离开,桌面上被收得一干二净,她的嘴角轻轻翘了下,从后门离开,在心里没人知道的角落偷偷说了句,
“国庆快乐!”
五点的大操场,夕阳缓缓下沉。
开阔的操场正中央,是片精心修剪过的绿茵草地,红色塑胶跑道环绕着,白色的分道线显得十分醒目。
正前方是个能俯瞰整个场地的主席台,两边对称延伸半圈的看台,水泥座位阶梯式向上攀升,左侧的看台下面,巧妙地运用空间,开了家隐蔽的小超市。操场相对两侧,跑道最外侧有着两个专门跳远的沙池。
童冬羽往右侧看台下面走去,旁边有块小空地,不仅专门画着立定跳远的标准线,还种了一排小松树,而且还摆着用来休息的石凳,是个挺不错的练习地点。
但……
在这里遇到贺尽是童冬羽想破脑袋都不会预料到的事。
她刚拐到看台后侧面,一眼就看到贺尽在距离自己不过几步远的地方,蹲在最里面的石凳边,很认真地看着脚边一只白色小猫吃东西,小猫吃得很快,圆圆的脑袋还抬头张望了下。
贺尽站起来从书包里又拿出个什么,费了半天劲没撕开,“啧”一声,又反了个方向撕,仍是无果。
贺尽平时看起来这么冷淡原来会喜欢小猫吗?
童冬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想马上离开又有点不舍,想往前走两步又有点不敢。
直到贺尽发现了她。
他单手插着胯,歪着头去看她,连坐在地上的小猫也转过来。
“在看我笑话?”
刹那间,童冬羽的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只响起一阵单调的金属敲击声“嗡嗡”作响,只听得见自己变急促的呼吸。
贺尽朝她走来,童冬羽感觉自己的两只脚像陷进泥潭里一样动弹不了,心脏像只在加速的兔子蹦得越来越快,随时能跳出来。
“有剪刀没?”
童冬羽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清新并且熟悉的秋梨味。
见她一直没什么反应,贺尽将装着面包的包装袋拎起来在她的眼前左右晃了晃。
“我我……我找一下啊!”
大脑像是一部死机的机器终于开始运作一样,童冬羽有点笨拙地把书包挪到身前,抓着拉链的手有点发抖,然后拿出了笔袋。
“你的包很沉吗?”
“不沉不沉,”童冬羽根本不敢抬头,手指在笔袋里扒拉着,“找到了,给你!”
贺尽接过剪刀。
“麻烦了。”
童冬羽悄悄抬起一点眼帘。
她的这把剪刀有点像那种儿童手工剪,她手小用着并不别扭,但对于贺尽来说好像有点憋屈了,看着他骨节分明、很有力量感的一双手,有点滑稽地用着她的粉色小剪刀,童冬羽的嘴角又控制不住地上扬。
好在顺利把包装袋剪开。
贺尽刚想把剪刀还给童冬羽,发现她两只手都抱着包,就拎起她的包走回到石桌边。
“来这里吧。”
童冬羽点头乖乖跟上。
贺尽看着她接过剪刀后,从书包里拿出笔袋,然后把剪刀放回去,再把笔袋也放好,慢吞吞地做完这一切后,像只怯生生的松鼠似的,想抬头又不敢动,和刚刚看他撕包装袋时一模一样。
贺尽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继续走到还呆在原地的小白猫面前,把面包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见和贺尽拉开了点距离,童冬羽缓了口气,抬起头。
仔细看才发现这不是一只纯白的小猫,小猫头顶的毛发是有一小块黑色的,宛如一个锅盖扣在小猫脑门上。
学校里大概生活着五六只猫,童冬羽基本上都看见过,贺尽喂的这只像是新成员。
正想着,贺尽拍拍手上的碎屑,已经起身。
“来练跳远?”很随意的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