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发呆了呀?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谷熙月又重新把手搭在童冬羽的胳膊上摇了摇。
“嗯?……知道啦知道啦,等会请你去喝奶茶?”
“那太好啦,我们快点收拾,再等会排队的人就太多了。”
下午的这场数学题目都很新颖,但整体的难度并不高,几道中档题都算常规,只有最后的两道压轴题出得很灵活,考察的是学生更加深刻的思维和懂得变通的综合素质。
童冬羽估摸着自己的分数应该还看得过去,只是大家这次成绩都不会太差,所以她的单科排名暂时心里也没底。
下午是两节自习课。
明天还有几门其他科目要考试,这次的期中考是高二第一次大型正式的摸底考核,即使司老师改卷去了没人坐班,但教室里依旧安静得只能听见写字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全班都在专注地复习。
聚精会神的时候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为了节省点时间,童冬羽和谷熙月准备去食堂对付两口就接着回去看书。
走在路上,谷熙月像是想到点什么,脚步变得有些拖沓,眼睛向四周很快地扫视了一圈。
这个时候旁边的同学大多和她们一样准备去吃晚饭,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着话,一小拨一小拨地往食堂走去。
谷熙月犹豫了下,抬手看看时间,然后拽着童冬羽到另外一条绕远的小路。
“怎么……怎么啦?”
童冬羽被她忽然的转向弄得有点奇怪。
“前面自习课没法聊天,我有个八卦要和你说!”
谷熙月又往后面看了一眼,确认人群都被小路边上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之后,才继续开口,“刚刚你看到陶玉清了没?”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含糊地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童冬羽听得并不清晰,“谁?”
“陶玉清呀,刚刚走在我前面一点,你没看到?”
“没注意,她怎么啦?”
以前谷熙月也讲乱七八糟的八卦,但好像从来没这么谨慎过,一种莫名而来的直觉让童冬羽不免有些好奇,她有种预感,即将听到那个名字——
那个平日里在她心底反复默念、如小河般不断流淌而过的名字。
果然,她听见谷熙月说道。
“听说她和一个职高的男生走得还挺近的,然后这个男生又经常和贺尽经常一起打球,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吧,然后陶玉清国庆的时候好像差点就要到贺尽的微信了。”
差点……
要到他的微信……
“这样啊……”
童冬羽对陶玉清还是有点印象的,大考的年级排名没跌出过前三,荣誉榜上的佼佼者,也是开学典礼上,唯一一位演讲的女生。
学校还在校刊上刊登过她比赛奖项的照片,眼睛像两股想要吞噬什么的漩涡,面容清秀瘦削,整个人散发着与身俱来的自信和傲气。
倏然间,童冬羽的鼻尖变得酸胀起来,嘴唇微微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其中的原因童冬羽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楚——羡慕陶玉清的勇敢和优秀,对于改变现状的胆怯和无能为力;有他们最终没加上联系方式而产生的有点自私的窃喜,还有意识到她和贺尽之间更加遥不可及的酸涩,酸得发苦,涩得彻底。
明明他们才是同班同学,理应来说,她要一个贺尽的联系方式比陶玉清方便许多,可陶玉清所拥有的勇敢与坦然,是她从未触碰过的东西。
所以,她根本就是一直在后退的胆小鬼。
木讷的树在风中簌簌。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谷熙月察觉到童冬羽的失落后,忽然有点后悔告诉她这件事,可现在说什么也都太迟了,一时间也想不到有用一点的安慰话,只能静静地等着她调整情绪。
“我们赶紧吃饭去吧,明天还要考试呢。”
童冬羽挤出一个笑脸。
“你还好吧,我们可以在这再待会儿。”谷熙月有点担心,试探着开口道。
“没事,时间真的不早啦!快走吧快走吧!”
童冬羽若无其事地牵起谷熙月的手,慢吞吞往前走去。
笨拙的枝桠依然轻轻地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