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后,谷熙月才敢一点点挪开手,朝排名表看去,然后长舒一口,“第十五啊,还好还好,真是的……那‘星期四’刚才怎么一直往我们身上看呢,我还以为差到家,要找我妈了!哎呀,谢谢老天爷!”
“星期四”是谷熙月悄悄给司启新起的绰号。
她说完还虔诚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小幅度地拜了拜。
“座位呢,我有点不敢看,你去看下。”
童冬羽目光在一排排名字间穿梭,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的座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从靠窗的第六列第三个换到了靠过道的第五列第三个,她的同桌从谷熙月变成了柴芋晗,谷熙月坐到了第二列的第四个。
“啊!我们真不是同桌了吗!”
谷熙月见童冬羽的反应就猜到了,迫不及待地亲自去确认,“还真是啊,我怎么去第二列了啊,我看看你的……在哪……哦,没怎么变啊,怎么这么幸福啊……啊!我们真的要分开了吗……”
放学。
童冬羽和谷熙月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天就换成新座位了,童冬羽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呜呜。”
“没关系的,下课我会过来找你的,还是可以一起聊天的呀。”
听到童冬羽这样说,谷熙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抱着手臂轻轻撞了下童冬羽。
“还是我过来找你吧,有的人舍得离开自己的座位吗?”
童冬羽装傻充愣。
“在我面前就不要矜持了,我都看见了,贺尽坐你斜后面那个位置,你肯定也发现了吧……”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的确,最开始她就条件反射般去寻找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
而此刻,那点在当时被压下的惊喜和雀跃,像再也不受控制的汽水一样,汩汩地冒了出来。
童冬羽只感觉自己的双颊热热的,嘴角的小梨涡也盛满了笑意。
“好啊,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忘了好朋友是吧!被我逮到了!”
谷熙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停下没再往前走。
“怎么会啊,我当时怎么着都得先安慰你啊,我也是特别特别特别想和你做同桌的呀!”
“有几个特别?”
“嗯……反正很多很多很多!”
“好吧,这次就先放你一马!”谷熙月潇洒地甩甩手,又一拍脑袋,“哦对了,柴芋晗她好像和陶玉清班里有个同学初中是一个班的,你可以问问她陶玉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上次临近考试,童冬羽不愿揪着那些会让她分心的念头不撒手,但它们总归存在,如同一块块被压扁的海绵,还是会慢悠悠变回原形。
对于这件事,谷熙月比童冬羽还上心。
要是陶玉清真和贺尽谈恋爱了,那贺尽就多了个身份——别人的男朋友。
那童冬羽这份暗恋就变得更为复杂了,仿佛一夜之间,原本纯粹的感情就背上了道德的枷锁,更加寸步难行。
“啊?这要怎么问啊,我和人家又不熟……”童冬羽说得磕磕巴巴,音量也越来越小。
“你们都是同桌了啊,肯定会熟络起来的。再说了,你好好想想,那陶玉清她去加贺尽联系方式能有什么目的啊,万一……万一她追着贺尽不撒手,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在一起了怎么办啊!”
谷熙月显得有些焦急。
童冬羽牙齿咬着下唇,半天没说话,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在她自己看来已经静止的世界。
“熙月。”
“其实我真的不敢奢想我和贺尽有除了同学以外的关系,至少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吧,”她平静地看向谷熙月,眼里分明有晶莹的泪,“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异面直线一样,数学课本上说这样的直线不平行也不相交,甚至都不在一个平面内。感觉我们现在也只是因为在一个学校而有一些交集,所以在毕业之前,我想,就这样偷偷地看看他也不错啦!”
每个音节都包裹着退缩的意味,悬在夜色渐浓的空气中。
“我……对不起啊,我好像说得是冲动了一点。”谷熙月看着童冬羽亮晶晶的眼睛,慌里慌张地提她擦眼泪。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想给几分钟前说话不过脑子的自己一拳。
“没事呀,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特别幸运啦,像不像上天送给我的一个重磅福利呀!”
童冬羽摇摇头,嘴角仍是溢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