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好好休息,我比赛完之后就来陪你。”
“嗯嗯。”
一路上,谷熙月感觉自己是飘着过去的,脚底很虚,整个身体完全使不上劲,不受控制地往童冬羽身上倒。
“坚持一下啊熙月,马上就到了。”
童冬羽的声音像是也飘了起来,每个字都浮在耳边听不真切,眼前的景象没有了轮廓,变得模糊起来,直至视野完全变黑,什么也看不见。
“熙月——”
“可能是前段时间天气凉中阴暑了,女孩子生理期抵抗力弱,再加上你们上午开幕式站得挺久,受不了也正常,你跟我去拿点姜粉,等她醒了泡一杯喝。”医务室的女医生说。
童冬羽点点头,跟上。
“刚刚和你一起把她送来的那两个女生呢?”
“我们不认识,她们是刚好看到帮忙的,现在都回去了。”
女医生把姜粉递来,“行,那你过会再去学校超市看看有没有暖贴,贴上好得快。”
“明白了,谢谢医生。”
半个多小时。
童冬羽看到谷熙月慢慢睁开眼睛后总算松了口气,她从病床旁的小桌子上拿过装姜粉的杯子,往里加了半杯烫水,再倒了点刚刚晾凉的水。
“熙月?感觉好点了吗?医生说先把这杯姜茶喝了。”
谷熙月还晕乎乎的,喝了半杯姜茶,口腔里都是姜的辛辣感,才逐渐清醒过来。
“我刚刚晕倒了吗?”
童冬羽又给她倒了杯已经兑好的温水,“别担心,我在这陪着你呢,我已经借校医的手机给司老师打过电话了,他让你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谷熙月接过纸杯,小口小口地喝完,嗓子里的灼热感减轻了不少,脸颊也变得红润润的。
“好点了吗?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个暖贴。”
“现在几点了?你的比赛项目参加了吗?”
“还早着呢,我买回来应该来得及。”
“不行不行,你得赶紧去比赛,”谷熙月撑着上半身坐直,“我现在好多了,你赶紧去比赛吧。”
“但……”
“我真的好多了,你不用照顾我啦,再说这里还有医生呢!要是耽误你参加比赛我会自责死的!”谷熙月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语气坚定,语速又快又着急。
“那好吧。”
买完暖贴后,童冬羽进医务室找了校医。
“医生,我刚刚去买了暖贴,您能帮帮我带进去吗?就说是医务室内自行提供的,还麻烦您多照看下刚刚那个女孩子,我的比赛马上开始了,谢谢医生!”
做完这些,童冬羽又飞快地跑回教学楼去拿号码布。
上楼的时候,小腿传来的酸胀感让脚步变得沉重起来,她觉得这辈子都没跑这么用力过。忽然,耳边传来广播的声音,“高二女子立定跳远项目停止检录,请参加高一八百米的运动员抓紧到检录处检录……”
童冬羽双手抓着楼梯上的栏杆停下来,眼睛没有目的地看向远处,喘着气调整呼吸。几秒后,她脱力似的迈开腿继续向上走,像是没有死心地走进教室,从抽屉里拿了号码布,认真地别在自己的衣服上。
等她气喘吁吁地来到比赛场地后,其他人都意料之中地结束了试跳环节,准备正式的比赛。
市二中在纪律规则方面一向都很严苛,过了检录时间再想参加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此时参加项目的学生都井然有序的按照刚刚试跳环节的顺序排队。
“童冬羽?”
四班另外一个参加立定跳远的女生注意到了傻站着的童冬羽,忙叫住她,“刚刚检录的时候你人呢?我本来还打算找你一起呢。”
“啊我刚刚有事耽搁了一下……”
“那现在还能比赛吗?”
“应该是不行了吧,”童冬羽朝正登记的裁判处看了一眼,“反正我应该也拿不到什么好成绩,你加油呀!”
“我肯定也不行,我就是来凑数的,”女生圆圆的脸皱在一起,“不过大家水平好像都差不多,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拿到名次呢!”
“你肯定行的!”童冬羽冲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请无关人员离开比赛场地,运动员第一轮准备!”裁判助理正拿着个喇叭维持秩序。
“那我先走啦,你准备比赛吧!”
和女生告别之后,童冬羽没准备继续多待,她攥着拳缓缓走着,像憋一口气似的,不知不觉来到了植物园门口。
说不伤心不在乎肯定是假的,都练习挺长时间了,结果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低头把号码布拆下来,然后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失落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汹涌地袭来,当童冬羽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两滴泪已经从眼角落下时,她也察觉到那股无形中的力量好似从未离开,一直久久的萦绕在周围。
“喵喵!”
一只头顶一小撮黑色毛发,通体雪白的小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蹭了蹭童冬羽的裤脚。
她弯下腰,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脊背。
“是你呀!你还记得我吗?”
小猫没有继续叫唤,用脑袋蹭着童冬羽的掌心。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呢?学校里开运动会,沙池边上都是人,所以你跑到这里来了吗……”
明知小猫不可能听懂她的话,童冬羽还是蹲下身子,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然后就这么度过了一个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