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尽手指轻点中控台的屏幕,放了一首《Remedy》,舒缓的旋律似乎是从空气里自然生长的,就像旧胶片转动前的喘息。
“童老师?”
“嗯?”
“好点了吗?”
“好点啦,我也没想到会忽然这样哭得停不下来,以前看的时候也会流眼泪,但没像今天这么夸张过……”
童冬羽垂下头,良久,她说,“贺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高中是那么透明的一个人,上课不敢举手发言,座位也是最靠边的位置,有时候请假几天都没有人会发现……”那时候的她的确如说的这般,不起眼,不惊人,被人潮淹没,再默默接受自己的普通。
大学,在明白很多事情必须自己独当一面后,她就拼劲全力变得外向了许多——努力张嘴和不熟络的人找着话聊,尽量露出牙齿笑以展现一种容易相处的性格,竭尽所能扒开遮挡的人群寻得一些展示的机会。
她一直鼓足勇气地朝前走,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敢回头,规避着以前腼腆的性格。
平日里她不怎么愿意回想以前怯懦的童冬羽,所以再一次提起那时的小细节,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和排斥。
胆小的人,连回忆也是件难事。
童冬羽微仰着头,把目光往窗外望去,外头已经完全黯淡下来,远处是商场绚丽的霓虹,“贺尽,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然后她又转头看他,自顾自地开始嘀咕,“是因为我偷看你太多次了吗?有这么明显么……”
贺尽静静听着她说完。
寂静的空气里,歌手唱着动情的歌词。
“And stay with me”
“Be my remedy when I am lonely”
“And stay with me”
“Be my remedy when I am lonely”
“……”
“高中刚入学的时候,每个人都要自我介绍。那天我迟到了,索性站在教室门口没进来,你是全班最后一个上去的,下课铃响后一分钟,隔着嘈杂的声音我还是听到你的名字,你说你叫童冬羽,一立一里的童,”那盒冰糖雪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贺尽手中,“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吧。”
“所以童冬羽,你还不明白吗?”
他垂眼对上她的视线,碎发凌乱,挡不出瞳孔黑得发亮,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我偷看你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