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贺尽没顾他们的结局究竟如何,是短暂的爱恋还是漫长的幸福根本无法预料,但他就这么坦坦荡荡、自然而然地将她的存在划进自己的生活里。
她又有点小雀跃,好像贺尽总在无意间给她这样的安全感,让他对她的那份喜和在意有了实质。
不过眼下这些小情绪都得靠边站,“谢谢,嗯,梓芯妈妈,”她斟酌着用词,她第一次和凌文锦见面,“阿姨”什么的都显得唐突和不合时宜,“今天的事真的抱歉,责任主要在我,是我疏忽了……”
“叫我阿姨就好,”凌文锦看着童冬羽,说话的时候温婉如水,令人如沐春风。待她来到她的身边时,童冬羽明显嗅到她绸缎般柔美的衣服上,那股熟悉好闻、她在贺尽身上闻过无数次的秋梨味。
“梓芯这孩子日子过得顺,打小就被我护得紧,娇生惯养的,没遇到过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这样偶尔接触到一两回,也算有个经验教训,遇到这样的事当然不能光顾着躲,真正适合准确的处理方法我也没教好,这方面的教育都还欠缺。再说,遇到这样的事谁也料不到,怎么能怪你呢?”
没等童冬羽有所回应,贺梓芯已经提着东西来到门口了,见她情绪依旧低落,童冬羽不忍让她多等,和她们简单道别后,凌文锦便先行带着贺梓芯离开。
那男孩的家长当时闹得大,终归是有影响的,不过好在童冬羽处理的及时得当,监控录像全面,围观群众前前后后也都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画室机构造成的伤害已然能降到最低。
童冬羽最担心的还是贺梓芯,她得多多提醒贺尽一下,重点关照小姑娘的情绪。现在的新闻案例屡见不鲜,有些本性活泼开朗的小孩,甚至于心智发育都较为成熟、平时积极乐观的成年人,都会因为受到忽然的惊吓创伤后,留下长期的心理阴影,失眠多梦,食欲下降,从此一蹶不振……
还没等她悲观的开始幻想最坏的后果,贺尽的电话铃声恰逢其时地响起。
“喂?”童冬羽接起,“贺尽?你忙完啦?”
“嗯。”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空气里都是难掩的困顿,“小家伙回去没?”
“回去好一会了,现在应该得到家了。梓芯看上去不太对,你回去多留心。”
“好,我知道了。你等会还上课吗?”
“要上的,晚饭后有节大课,八点半才结束。”
“行,晚上来接你下班。”
“好。”末了,她又补了句,“晚上见。”
“晚上见。”
……
下课后,童冬羽特意磨蹭了会,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背上早就整理好的小包。出了大门,她走得脚底生风,步履急促,一路上警惕得像位职业特工。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贺尽的车就停在那里,车尾灯一闪一闪,无所畏惧地就像马路中央的红绿灯似的。
童冬羽飞速地上了车。
见她慌里慌张的模样,贺尽哑然失笑,“慌什么?后面有狗仔队在追?”
童冬羽系好安全带,嘴一抿,难得接了他的玩笑,“是呀!我已经被拍到正脸了,快走呀,我们的恋情千万别被抓到了!”
闻及,贺尽不爽地耸了耸鼻子,眼底戏谑的笑意褪去,发泄似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我很见不得人?”
“当然不是……”
童冬羽转头看他,夜晚的流光在他侧脸上时隐时现,贺尽下颌线绷得紧,那点郁闷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那是什么原因?”
童冬羽眼珠子一转,故意问,“你想知道?”
贺尽不置可否。
“当然是因为……”童冬羽放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因为我男朋友太抢眼太优秀了呀,要是被别人知道我金屋藏娇的话,她们不得羡慕得眼红呀!万一你被抓走了,那我怎么办!”
贺尽一挑眉。
金屋藏娇?
他?娇?
不过这套说辞显然已经把他哄好了,眉头舒展,看起来心情愉悦。
童冬羽一看更来劲了,小嘴叭叭继续说道,“好吧,既然如此,下次有狗仔队的时候,我把车窗摇下来,正大光明地和他们挥挥手打招呼!”
“贺娇”被这波彩虹屁整得有些醺醺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对啦,”童冬羽没忘记正事,“梓芯回家后心情怎么样了?”
“凌姨说应该没什么事,回去眯了一觉,醒来还有力气在微博上和一些粉丝吵架来着……”
“那就好那就好。”
童冬羽注意到贺尽对凌文锦的称呼,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
但她这点小心思在脸上表现得也大差不差了,贺尽尽收眼底,像是随口解了她的这一困惑,“我父母离异,当时还小,跟了我爸,没两年他再娶,就有了贺梓芯,今天你见到的就是凌姨,小家伙亲生妈妈,后来我爸意外去世了,我们几个生活在一起。”
贺尽三言两语把家里一些简单的情况说了个大概,面色平淡,表情稀松平常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童冬羽和贺尽在一起这段时间,总体来讲,氛围都是比较轻松愉快的,贺尽偶尔顽劣的开玩笑,不正经地挑逗她寻她开心,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顺着童冬羽的意思来,他这人心也细,进退有度,思考事情周到得挑不出毛病,相处起来是很舒服的。
但他很少讲自己的事或者感受,比如有没有喜欢的餐厅,有没有心动的电影,是怎么想到开那家没有名字的乐器店,最爱听什么歌。她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这是他第一次讲一些有关他的故事和经历。
童冬羽骤然记起高二那年贺尽的转学,那个曾出众又意气风发的少年一定还背负着更多鲜有人知的压力吧。
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一晃而过,窗上正好倒映着他的模样。
久久,贺尽感到没抓方向盘的那只右手手臂上传来冰凉却柔软的触感,他寻着看去,是童冬羽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
他一挑眉,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女孩的手指纤细,他的拇指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
……
童冬羽回到家。
童致远和周贻在客厅看电视。
和他们打过招呼后,童冬羽去餐桌边接了杯温水准备回房间,想了想又退出来,朝沙发那边喊了句,“爸,妈,我谈恋爱啦!你们以后别再瞎撮合瞎操心了!”
这件事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和父母说,也不知今天怎么了,忽然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两人一怔,随即相视一笑。
周贻:现在才知道和亲爸亲妈分享?
童致远:还好你爸聪明,早猜到了啊!
“知道了!”童致远吃了颗葡萄。
周贻迫不及待地起身,“闺女呀,有没有照片啊?小伙子应该长得不赖吧!妈跟你说,谈恋爱呀,只有那张脸是撒不了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