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她,就连杏奈、结衣,哪怕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佐佐木等,都表现出几分错愕。
“看着我干嘛,这种竞赛只需要考试吧,一场考试换一张奖状,很划算啊。”
“因为...我们认识的和诗,是很怕麻烦——啊,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很麻烦呢。”杏奈倒是很轻松就跟上我的节奏。
只有结衣和佐佐木等一脸复杂,后者无声递来一张报名表,正面是比赛信息,背面是需要填写的内容。
时间在两周之后,看来不是那种训练营+竞赛的组合模式,当然,不排除会从获奖名单里组织学生参加培训的情况。
“赛题也发我一份吧。”
“...我们好歹也是竞争对手。”佐佐木等说这句话的时候肯定在心里翻我白眼了。
“怎么会”我不认可,“你的竞争对手是第三名哦,第二名君。”
说完,我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没当回事。
“而且有不懂的你还能问我,一举两得嘛。”我补充道。
“哦?除了有我同学的‘指教’,我还能得到的好处是....?”
“我的好感度。”我一脸认真的点头。
“佐佐木,你要知道像你这样的角色,要是没有我的好感度是不会有出场机会的。”
佐佐木又笑了,合理怀疑这次是被我气笑的。
我以为他肯定不会答应了,或者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赛题,但没想到下午社团活动开始之前,他居然真的拿了一本个人装订的赛题给我。
我礼尚往来的给了他一块巧克力注心饼干。
佐佐木捏在手里,半天没说话。
下午放学,我先去交了检讨——万幸小岛老师不在办公室,把检讨放下我就溜之大吉了,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人。
然而,当我来到传说中的单口喜剧部社团活动室的时候,也没碰到该碰到的人,不如说——
“人呢?????”
房间只有三十平大小,对于只有四个人的社团来说其实已经很大了,而且这还是不算两边用于存放资料的储物柜、摆放于房间门口另一端的投影幕布的面积。对于一个不太需要活动腿脚的社团来说,甚至有些富裕。
没人也好,正好趴着休息一会,中午都没睡午觉呢...
这样打算着的我最后也真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边已是一片暮色,本来想说还有时间就看看赛题,现在看来回家能赶上晚饭就很不错了。
然而,当我走到门口,一拧门把手才发现——
坏了。
睡的太死,被人锁里面了。
好在拥有两台手机的我不需要担心电量问题,而且因为两个电量消耗时段都没有好好把玩它们,所以现在两台手机的电量都健康的可怕。
但是,光有电量是没用的,我得看看有没有还留在学校、又能救我出去的人。
我的第一选择是和杏奈、莉绪、结衣的群聊。
问了一嘴谁还在学校,结果得到的是大家都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因为啦啦队训练最晚回家的莉绪都坐上了电车。
好吧,那还有谁...
我翻着碎屏手机的line列表,突然看见一个没有备注的名字,头像也是默认的。
唯一的交流是我设置的加上好友后自带的打招呼,对方没有回应。
我主动加的?加错人了吧?
希望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没办法,最后我只能靠在窗边,等待有人经过,好在窗户是没有从外反锁的。
但命运就是如此巧合,偏偏第一个经过的人,就是一个让我不得不食言的人。
他看上去有心事。
...
那又怎样,我这边可是急事。
人命关天的急事!
“国...国都!”
他不敢置信的转头,我倒是想回避一下,但是这次可是我主动叫的,所以视线下移又左右飘动,最后还是不得不直面现实。
等我抬头,国都已经走到距离窗户只有一步的地方,他微微低头,有些奇妙的看着我。
“和诗...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知道的,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多手多脚,我实在是没忍住挠了挠后脑勺,身体也不再趴在窗台上,而是不自觉后退一步,努力自然的开口。
“我、我在这里睡觉,忘记时间了。”
“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其实还没打算原谅他来着,毕竟人要说到做到啊,说好的下辈子,变成明天,说好的明天,总不能又....
见我一言不发,也不看他,神色也闷闷不乐,国都大概是以为我还在生气,善解人意的他也不留在这里惹人不高兴。
“和诗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先...”
手比嘴更先行动,一听见这句道别的开场白,就先一步想要抓住对方——然而刚刚结束训练的棒球选手没有飘逸的西装衣角给我抓,慌乱之下,竟直接握住了对方的手...
是手,不是手腕。
准确来说,我手掌的前半部分,是一部分指尖。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登时松开惹祸的手,不甚明智的欲盖弥彰,将它藏在身后,又指了指身后的门——
“被锁在里面了。”
就连我自己都没发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居然是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出来的。
好在附近很安静,国都还是听见了,而且幸好是他听见了,我没有受到嘲笑。
好吧,好像...今天就原谅他,也不是不行。
等国都从钥匙管理处找来钥匙将门打开,我已经收拾好背包站在门口,尽管他没说多余的话,但我自己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再说,虽然在心里原谅他了,但表面上我们还是没和好...虽然是我单方面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拧巴什么,属于是自己的任性把自己架住,最后又任性的不肯自己下来。
可人类已经不处于在树上生活的年代、准确来说是纪元了。
门一开,我将道谢与道别混在一起,飞速交出后就打算从国都和门之间的空隙溜走——
然而就在我走出门外一步时,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一半隔着衣服,一半贴着皮肤,甚至能感受到几处已经被磨平的茧。
“和诗!”国都的声音罕见的带上几分急切。
我不想真害他伤心,不能在这时将他的手甩开,可他好像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
于是我只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转身,默默的盯着他。
他像是看出我的意思,眼尾下垂的比平时更厉害了,这又是哪学来的呢?
“和诗,你已经原谅我了,对吗?”
这种诱导性明显又是从哪学来的呢。
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哪怕是没这个故意的国都。
于是我用另一只手向他招了招,手背朝外,手心朝内,整只手竖起来的姿势,然后弯一弯拇指外的手指。
国都配合的凑了过来,矮着身子,睫毛下垂遮住一半眼瞳。
与此同时,他终于舍得松开抓住我的手,而我也是用这只手,快速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想过他可能会唉哟一声叫出来,也可能会下意识捂住受到攻击的位置,或者干脆生气的让我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现实却是,国都一点反应也没有,最多是一点点惊讶,微微张嘴,欲言又止的口型让我想起上午的不愉快,茫然的眼神却很快将这点怨怼抚平。
“吭...”
我没忍住笑,但好歹也别过头,用罪魁祸手挡在嘴边。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静静的盯着这样也不闪不躲的国都,在心里倒数。
如果六秒之后,他还不躲。
六、五、四、三——
“笨蛋国都。”
“欸?”
乃至转身走人,我也没说已经原谅他了,但除非他真是个笨蛋,否则....
“明天见。”我朝还愣在门口的国都挥了挥手,毫无抱歉的笑着。
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已经原谅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