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付西廷没看他,故作坦荡地点头。
夏望星握紧他的手:“谢谢你。”
付西廷这才看向他:“我以为你会生气。”
他弯起嘴角,看着眼前人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路灯的光,看起来很亮,仔细一看还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你想解开我的心结。”他道。
要说他这些年不回枫城,也不联系以前的朋友,没有这个原因在,那是不可能的。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原来没有这么完美被别人发现,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杞人忧天了。
在意的人不过自己和云筝。
“那解开你这个心结了吗?”付西廷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半一半。”夏望星眉眼也弯着,“总之今天我确实很开心,也感觉从前压着我的一块石头没有了。”
他踮了踮脚,在付西廷唇上落下一个吻。付西廷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加深这个吻。微黄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影子相交成团。
夜风拂过,几片枫叶擦肩而过。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肯松开彼此。两个人的脸颊都有些红,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刚刚太激烈。面颊滚烫,吹过的微风就更加令人舒适。
他们牵着手继续向前走,拐进一个巷子里,这是离家最近的一条小路。
然而在巷子的尽头,出现一个身影。那人穿着灰色的外套,头发花白,背微微弓着。
那人向着他们走过来,夏望星顿住。
这个人的脸实在是太熟悉了。
“星星。”那人喊道。
这个声音,夏望星就认出这是夏博仁。
自从云筝离婚后,夏望星再也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的近况,毕竟他也不关心。
只是没想到他老了这么多,一副历经沧桑的样子。
夏博仁声音沙哑:“爸爸倚老卖老,想跟你聊聊。”
夏望星站定,身体有些僵硬。付西廷握紧他的手。
夏望星转头看向付西廷,笑了笑:“我没事,我想去谈谈。”
“好。”
他们到了最近的一个餐厅,付西廷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外等着两个人。
餐厅里,灯光尤为亮眼,夏望星这才看清了夏博仁。
他老了。眼尾不笑都有皱纹,脸颊上的头也松了。那双眼睛没有了冷漠,取而代之的是讨好和疲惫。
总之没有之前的风光。
“说吧,什么事?”夏望星没有太多废话。
夏博仁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爸爸这些年想了很多,觉得很对不起你们母子,我总向着弥补,可是你妈这个人实在太犟了。”
夏望星问道:“所以你找我,是想要挽回?”
“不是,我是来道歉的。”夏博仁眼中恳切。
夏望星嗤笑一声。他了解夏博仁,这个人很会装,也很会说话,总喜欢把自己的问题转嫁到别人身上。要说他真的会认错,那真是见鬼了。
“夏博仁。”夏望星道,“你要道歉,不应该来找我,你该找我妈。是你出轨,对不起她,也是你对我不管不顾,让她一个人支撑这么多年。”
夏博仁眼神闪躲:“这不是你妈不肯见我吗?”
“说实话,我也不想见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的颤抖出卖了他。
他始终忘不掉,那天在包厢里,夏博仁是怎么拿他威胁云筝的。
“星星。”夏博仁声音带着哭腔,伸出手又收回,“爸爸真的知道错了!那时候是我年轻,犯下了太多错,我不求你妈真的原谅我,但至少不要抛弃我。”
“你这话,倒像是我们的错了。”夏望星眼神质问,声音带着颤。
“不是……”
“不是什么。”他声音越来越大,全然不顾忌餐厅里往来的客人,“你还要狡辩什么?你有一刻把她当你的妻子,把我当你的儿子了吗?你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一个称职的父亲了吗?你出轨,你在外面养私生子,你威胁我妈,你到底现在怎么好意思来求原谅?”
说着说着,他突然哽住,想继续说,又说不下去。手抖动得更加厉害,他只能抓紧裤子。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爸?”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像之前的话,在质问,在控诉。
这是委屈,很小时候的他,夏博仁对他也有过温情,不过很短暂,短暂到夏望星自己都想不明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后来他知道夏博仁是个烂人,他哪会对谁有真心,有温情?他极度爱自己,也不把夏望星当做亲生儿子。
这样的人不配当丈夫,也不配当父亲。可是这样的人怎么就跟他有血缘关系?
他不想再继续深想下去,他就不应该和夏博仁聊。
“以后不要再来了。”
夏望星站起来,转身向着门口走过去。
此时,付西廷正站在门口,没说一句话,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将他从门口带出。
“不要管他,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