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差点被正在喝着酒樽的苍冥珏给逗笑了,直接喷出来一口。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绪不知何时已经被这个女人所牵动。
李副将是军营当中出了名的会察言观色的下属。
待人接物从未出过岔子,如今也能被谢知微给将了一军?
“谢知微,你的脑子里面到底都装的是什么?”
苍冥珏对此感到好奇,他难以控制得向着她走去,在大庭广众之下夹着一块翠绿的小白菜放在了她的盘中。
“嗷,谢谢嗷,你也快去吃吧,别在这说这些漂亮话了。”
“再不吃这些都凉了。”
谢知微以为还是李副将便是开始劝说他赶紧去吃,免得餐食浪费。
对面没有回应。
谢知微抬头,这才警觉,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你......你竟然给我夹菜??”
苍冥珏汗颜,却也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荤素搭配。天天就知道吃肉,哪天吃成大胖鸟就知道后悔了。”
他眉眼婉转,不动声色,尽管嘴巴毒得如同啐了砒霜一般,但是手中却止不住动作。
“你?”
“快吃吧。本王只是不想你丢了本王的脸而已。传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本王虐待女子?”
谢知微只是觉得盘中的他夹的餐食如同烫手的山芋。
“你难道没有虐待女子吗?”
“爱吃不吃,吃不死你!”
苍冥珏被拆穿,假装愠怒离开,倒是却只是视线并没有离开谢知微。
谢知微已经数十日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餐食了,再加上这些时日精力疲惫。
她要活着回去!回到大容!接回女儿和苏云裳,想到这里,她更是充满了力量要给自己多吃一点,补充营养。
“真是饿死鬼投胎。”
苍冥珏冷哼一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压不下去。
一连着十日。
谢知微依旧是被大魔头给囚禁着。
只不过——狗东西却不再用鞭笞她、惩罚她、倒是依旧是日日在暗中偷窥她之外。
他现在还增加了额外的一个变态的爱好。
喜欢看她吃饭、给她买了一堆女子梳妆打扮的衣物?
“苍冥珏真是颠了!”
谢知微不由得感到有些无措和不可思议。
这一日,依旧是在餐桌上。
谢知微正在吃饭,对上苍冥珏的眼神,察觉他情绪不错。
她开口问道:“现在时隔多日,也不知道昭明城如何了。能不能让我去昭明看看,或者我与他们谈一会?”
苍冥珏拿起酒樽,受伤青筋暴起,直接质问道:“你想逃?”
“还是继续造反?怎么,是本王太过于溺爱你,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只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你之前答应过的,不会动他们的。”
“本王说过,自然是会做到。”
“......”
“谢知微,你别想逃——”
谢知微默然,现在实力悬殊,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谢知微的心中也多了几分伤感。
二人相视无言,看着她悲怆的眼眸,苍冥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尘封多年的心竟然会痛!
“你之前在大容是容御的宠妃?你是不是也是这么陪着他用膳?”
“你调查我——”
谢知微抬眸,却对上那双阴沉的眸子:“你之前不是说我一介被大容流放的罪人,根本不值得你再去耗费心力去调查吗?”
“那是以前。”苍冥珏眉心紧紧皱着,更是开启了回溯性的嫉妒,“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
“是。既然你都调查清楚了,我多说无用。”
尽管这些时日,二人的关系有些缓和,但是苍冥珏还是警觉发现——
谢知微依旧是对于自己异常回避和克制,甚至故意保持距离。
“你还忘不了他吗?你还爱她们吗?”
谢知微默然不语:“.......”
苍冥珏半晌自顾自地说道:“容御这个废物,为了江山放弃美人。你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流放之地,九死一生,你该早已经无情无爱了吧?”
谢知微默然,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她和容御是,穿越冷宫以来,在经历了现实的悲痛之后,第一次想要依靠的时光。
她想起来那些在大容的点点滴滴,想起来一句一个小老弟,想起来他贵气却又柔情蜜意的脸颊。
爱吗?不爱吗?
可是转眼间,所谓的情爱早已经抵挡不过江山社稷的重要。
她的命都快要没有了,再何谈什么情情爱爱?
“说话——”
“一个死过一遍的人,没有什么资格再谈爱。”
谢知微说得决然,眼底盈满了悲怆。
这样神情的她,倒是也看得苍冥珏整个人都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