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双脑子现在还是懵的。人生的起伏也太大了点:第一次说书,大家把墙挤塌了;这回倒好,直接让人当街劫了!
她看着眼前颠簸起伏的地面,死死抱着马屁股,生怕摔下去。
被颠了快半个时辰,胃里翻江倒海,实在没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
黄衣女子见她不适,赶紧勒马停下,语气带着歉意:“刚才事出紧急,唐突姑娘了。”
“那帮官差实在霸道,连说个书不合他们心意都要抓人。”
“在下云湘和,是光明教的人,专管这等不平事。姑娘这几日的花销我包了,等风头过去,换个地方重新开张便是。”
李令双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光明教的人?真是想找冰雹解渴,差点被雹子砸个半死!”
“她定了定神,连忙道:“多谢姑娘相救。牢狱之灾得免,已是万幸,哪敢再麻烦姑娘?就此别过,我自去寻条生路便是。”
她现在只想离这光明教的人越远越好。别看眼前这位笑得人畜无害,要知道自己是谁,怕是立马就能翻脸。
云湘和却摇摇头:“我若此刻把姑娘一个弱女子丢在这荒郊野外,那才叫不义。”
“姑娘也不必觉得亏欠,只需在这避风的几日里,多说些书给我听听,咱们就算两清,如何?”
李令双心里一阵气闷。这云湘和“路见不平”,竟还存了听书的心思!这下好了,想走也走不成了。
云湘和见她许久不答,只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便当她默认了。
她翻身上马,把李令双拉上来坐稳些。这回好歹是坐在马鞍后头,没那么颠簸难受了。
又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一个热闹的村镇,街上人来人往,不少客商打扮。
李令双问:“云姑娘,这是何处?”
云湘和牵着马,不急不缓:“这是淞河镇,早年间是重要的漕运码头。姑娘不知?莫非不是本地人?”
李令双心里琢磨,自己那“诱敌”计划看来是成了。只等战事一起,趁乱便能脱身,只是千万别把自己卷进去。
“我刚来此地不久,”她面不改色地扯谎,“若是混久了,摸清官差脾性,哪会惹上这等麻烦。”
二人走到河边一家客栈。云湘和招呼小二把马牵去马厩,便带着李令双上了二楼。这一层大半房间似乎都被她的人包下了。
云湘和那间屋子,窗户正对着码头。李令双心里嘀咕:这不明摆着是盯梢用的么?
一进屋,就见个背着大包袱的壮汉坐在里头。
那包袱她见过,酒楼打斗时,那两个护法一人背了一个,里头不是刀就是什么凶器,妥妥的管制刀具。
壮汉见云湘和带了个生人进来,也没多问,只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李令双心想:这光明教的人行事也忒不讲究,就差把“我在盯梢”写脸上了。
幸亏自己这边安排得谨慎,埋伏都设在镇子外围,不然这会儿早打起来了。
“接着说书啊!”云湘和望着她,眼波亮闪闪,满是期盼。
人在屋檐下,李令双哪里敢推辞,只得点头。可方才马背颠簸剧烈,胸口旧伤似又被扯裂,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她按住伤处,轻声道:“方才一路颠得厉害,我胸口有伤,劳烦姑娘取些金疮药与白布来,我先包扎妥当,再与你说书。”
云湘和一怔,连忙欠身:“对不住,我竟不知姑娘身上带伤,方才事急失礼了。”
说罢,转身便去取药。
李令双包扎完妥当,老老实实做起了说书工具人。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下山猛虎,气是惹祸根苗。看来四般皆无用,不如咱家这书高!”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今儿不说那白娘子水漫金山,也不讲那聂小倩夜半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