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菜。”她对唐老八道。
而后她抄起锅铲,掌起勺来。
店老板办事颇为尽心。李令双要肉,他便将市面上的好肉搜罗了个遍,除却常见的猪羊鸡鸭,竟还弄来些野味——野兔肥嫩,河虾鲜活,甚至还有两只野鸽子和一尾鲜鱼。
有食材便好办。李令双扫一眼案板,心中已有了菜谱:
野兔切块,配花椒爆炒,做成麻辣兔丁;河虾剥仁,与青豆同炒,清鲜脆嫩;鸽子用瓦罐慢炖,汤清肉酥,最是滋补;鲜鱼则片成薄片,滚水下锅,配酸菜同煮,开胃解腻。再添一道红烧肉软糯入味,一道时令菜蔬清口,最后用剩下的鸡架子熬一锅高汤,明日煮面正好。
这世道讲究色香味俱全,“色”字当头。李令双不敢含糊,将每道菜都精心码放——红椒丝衬青豆,香菜叶点缀兔丁,鱼片在汤中摆成花瓣模样。她前世学过的那点摆盘功夫,搁在这年月竟是降维打击,直看得人食指大动。
云湘和与王道清守在灶台边,眼疾手快,趁她不备偷吃了不少。李令双只当没看见。
正忙活着,郑观昀带着随云回来了。
李令双抬眼一瞧,险些没认出来——云湘和换了身靛蓝色的细布长衫,腰间束着同色布带,脚上是双崭新的薄底快靴。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用一根素净的木簪别住,脸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原本身量不高,长相也寻常,可这一通拾掇下来,竟也像那么回事了——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得力的管家。
走路的姿态也变了。郑观昀这一路显然没少调教,随云迈步时脊背挺直,步子不大不小,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见人微微颔首,既不卑不亢,又不惹眼。大户人家下人的那套规矩,她竟学了个七八分。
李令双低头看看自己——袖子被灶火燎了个洞,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烟熏的痕迹,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跟随云一比,她倒像个烧火的下人。
“食盒都装好了?”李令双收回目光,“先抬到外头马车上去。我与师叔有几句话说。”
众人应声去忙。李令双对郑观昀伸出手。
“师叔,拿出来吧。您应当已猜到我的计策了。”
郑观昀呵呵一笑,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你这小妮子,这般鬼主意也想得出来?比老夫想的可高明多了。”他从袖中摸出一物,递过来,“拿去拿去。让随云好好保管,要是没了它,我进宫确实多有不便。”
李令双接过一看,是块象牙牌子,巴掌大小,入手温润沉实。上头刻着几行字,居中一行是“太子太保”四个大字,四周是繁复的纹样,边角还镶了一道金边。
太子太保。
李令双心道,这玩意儿搁现代,少说也值个几百万吧?她翻来覆去地看,眼中不自觉露出几分觊觎之色。
郑观昀瞧在眼里,又是一笑:“放心,你随老夫进京,也有你的一块。至于上头写什么——”他捋了捋胡须,“还需圣上定夺。”
李令双忙敛了神色,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多谢师叔栽培。”
“不必客气。你也是可塑之才。”郑观昀摆摆手,“去吧,把事儿办好。办好了,回来再给老夫炒两个菜。”
李令双脚下一个踉跄。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在这老贼眼里,除了是个“人体话匣子”,还是个“人体电饭煲”。看来往后千万不能再在他跟前露手艺,不然非得被累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