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被这场比试吸引,劈挂掌高手何胜的身手,在他眼中已是顶尖水准,却这般轻易被李令双击败,实在匪夷所思。
李令双收势站定,对着倒地的何镖师拱手:“何镖师,承让了。”
何胜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大腿剧痛钻心,分毫挪动不得,只得满面羞愧地开口:“李公子身手超凡,我何胜自愧不如。”
两名年轻镖师再次上台,欲要抬走何胜,李令双见状,便想转身跳下擂台,谁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喝止。
“公子且慢!三场比试,您已胜了两场,何不留下再战一场?我镖局给出的镖头待遇,可是极为优厚的。”
台下走来一位年轻男子,身着锦袍,身姿潇洒,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令双心中叫苦不迭,心知今日是惹上了麻烦,长风镖局之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她只得再次拱手,低声告饶:“小生并无担任镖头的心思,方才只是一时技痒,两场胜利全凭侥幸,就此作罢,还望这位镖师海涵。”
“笑话!”男子面色一冷,语气强硬无比,“既然踏上这擂台,无论缘由如何,便与我长风镖局脱不了干系。如今胜了两场便想离去,外人听闻,还以为我长风镖局以势压人。在下长风镖局镖头慕容绝,今日特来台前领教,还望公子莫要推脱!”
话音落,慕容绝提笔签下生死状,将文书与一柄匕首一同插在擂台木板之上,态度决绝。
李令双满心无奈,而台下比她更焦灼的,当属戴着半面面纱的云湘和。
自从李令双一行人离开客栈,她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衣,悄悄跟在身后。自李令双登上擂台,她便满心焦躁,虽说李令双连战连胜,可接连几场打斗,体力早已大幅消耗,再打下去,必定吃亏。
“这位公子当真是英俊潇洒,往日所见的书生,皆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哪有公子这般文武双全、身手卓绝!”
围观人群挤挤攘攘,一位身着锦缎罗裙的富家小姐,眼含倾慕与惊艳,赞叹道。
“是啊是啊,这般风姿卓绝、武艺不凡的公子,世间难寻!我日后觅夫君,便要寻这般文武兼备的良人!”
身旁另一位珠翠环绕的女子,连忙点头附和,两人并肩挤在云湘和身前,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番话原是满心夸赞,可李令双本就是女扮男装,这般直白的倾慕之语,听在云湘和耳中,只觉百般怪异,心头更是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愠怒。
她眉尖微蹙,冷着脸忍不住轻哼一声,那一声冷哼带着几分慑人的冷意,吓得两位姑娘浑身一颤,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互相踩了裙摆。
“明儿妹妹,我们快些换个地方,这人面色不善,看着脾气古怪得很,莫要惹上麻烦。”
那女子惊魂未定,慌忙拉着同伴的手腕,低着头匆匆转身。
即便赶走了二人,云湘和心中依旧愤懑难平,鼻尖又重重哼了一声,一双含着忧色的眼眸,死死锁在擂台上的身影上。
擂台上,李令双看准时机,使出柔术中的摞绞技,手臂发力,紧紧锁住慕容绝的脖颈。
不过片刻,慕容绝便眼前发黑,意识模糊。他自幼心高气傲,十三岁便随兄长走镖,拜入名师门下,武学小成后,自诩同龄人中无敌手,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被锁住的瞬间,慕容绝只觉浑身无力,意识渐渐涣散,可骨子里的血勇让他不肯服输,拼命挣扎,却如同溺水之人,越是挣扎,被锁得越紧,根本无法挣脱。
对面酒楼二楼,雷震天看着擂台上的情形,心急如焚,一把拉住身旁的慕容渊:“大哥,绝儿快被勒死了,你快去阻止啊!你不去,我去!”
慕容渊面色凝重如冰,厉声呵斥:“放肆!既已立下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他是我慕容渊的儿子,就该懂这江湖规矩!你若是敢上台插手,我便亲手打死他,免得他活着,坠了我长风镖局的威名!”
“大哥,绝儿虽是狂妄了些,也该受些打磨,可那书生出手不知轻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雷震天还想再劝,却被慕容渊抬手厉声打断。
“三弟,不必多言!天大地大,镖局祖宗的规矩最大!就算今日我死在这擂台上,也不许任何人坏了规矩!”
“更何况这小子向来目中无人,落得今日境地,纯属咎由自取!”慕容渊嘴上说得决绝,目光却紧紧盯着擂台,指尖攥得发白,心中早已焦急万分。
就在慕容绝意识模糊时,他的手无意间触碰到擂台木板上的硬物,正是方才自己插下的匕首。
此刻他心智大乱,早已顾不得擂台规矩,心中只剩一股戾气,猛地拔出匕首,朝着身后锁住自己的李令双狠狠刺去!
酒楼之上的慕容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骤然大惊,失声怒吼:“小畜生,住手!”
他纵身一跃,从二楼飞身而出,可终究距离太远,即便施展轻功,也已然来不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