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双与王道清被慕容渊请到长风镖局盛情款待。席间慕容渊竟扬言要将整个镖局交由李令双执掌做主。
李令双只得假意谦逊推辞,慕容渊这才装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顺势作罢。
李令双心底暗自腹诽:偌大一座长风镖局,岂是随口便能相让的?自己若是贸然接手,迟早要被玩死,现在好了,不是对方不让,而是自己不要。
抛开这点,慕容渊待人倒是很周到体面。他大排筵宴,命幼子慕容绝上前敬酒赔罪,还执意邀二人留在镖局出任镖头。李令双与王道清自然不能答应,几番推拒,方才推掉。
酒足饭饱之后,慕容渊又拿出一大叠宝钞塞给李令双,说是给她的赔罪礼,外加慕容绝拜师学艺的束脩。
李令双喝得迷迷糊糊,便收下了。慕容渊见状,面露喜色,连忙转身离去,那模样像是生怕李令双酒醒反悔似的。
“唉,这慕容总镖头也真是的,想让你教他儿子,直说便是,何苦将你灌醉?如今见你收了钱,只当是应下收他儿子为徒了,这慕容总镖头做事可真不爽利!”王道清醉醺醺地说道。
李令双闻言瞬间恍然,难怪慕容渊见她拿钱到手就溜得飞快,原来是怕自己变卦。世人都以为习武之人皆是粗犷直率,哪知慕容渊这般精明油滑,也难怪能把长风镖局在江湖做得这般声势浩大。
二人皆饮得酣醉,只觉头重脚轻。古时街巷无路灯照明,唯有清辉月色洒落长路。两人相互搀扶,勉强移步前行。
古时道路形制与后世全然不同,后世路面居中偏高、路旁低洼,古时却是反过来,路边高而行道低。李令双脚步虚浮,好几次险些失足跌下去。
走着走着,王道清忽然顿住了脚步。李令双拉了他好几下都没拉动,只好转过身来,看见王道清一脸凝重地望向某处。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量了好半天,才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王道清修为不浅、目力过人,暗夜之中也能视物分明。李令双没有他那两下子,走近了好几步才看清——原来有个路人正扶着墙蹒跚而行,走了没几步便滑倒在墙边,看样子伤得很重。
没等李令双反应过来,王道清已快步跑了过去,李令双也连忙跟上。
王道清蹲下身子查看那人情况。那人见有人靠近,起初并无动静,只是胸口剧烈起伏,似乎痛苦至极。
待那人看清李令双,瞳孔猛地一缩,挣扎着便要起身,却因胸口的伤痛又跌回墙边,喘息片刻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是你!”
“你认得我?”李令双问道。
那人惨笑一声:“害我三兄弟落到这步田地,你竟不知……哈哈哈,也罢,也罢……”
李令双更加疑惑:“你到底是谁?”
那人笑到最后,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边那个野婆娘想要取你性命!”
李令双闻言大惊,“你说什么?什么野婆娘!”
“还能是谁,是那光明教圣女害我到这地步,我也不能让她好过……”那人说着,瞳孔渐渐涣散,头一歪,没了意识。
这话让李令双心头一惊,顿时起了一身冷汗,连大半醉意都被惊散了。她还想再仔细问时,人已经没了。李令双只得放开尸体,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心绪久久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