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别哭了!云姑娘在哪儿?我们这就去救她!”
随云闻言猛地抹掉脸上泪水,神色利落,纵身跃下台去,高声道:“想救云姑娘的,跟我走!”
随云这一呼,便是一呼百应。连戏楼外的人都算上,聚拢来的已有一千之众。一行人走在街上,声势浩大,沿途跟着凑热闹的也越来越多。
等走出几条街,随云身后少说也有三千人了,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正行进间,却见不远处一队官兵押着囚车,正往刑场方向赶去。
陆危明见百姓如此之多,心中大惊,不用猜便知是李令双的手段。他当即喝令官兵驱散百姓,可百姓们正在气头上,见官兵有所动作,非但不惧,反而将官兵团团围在中间。
陆危明又惊又怒,命官兵架起弓弩,几箭射去,便有数名百姓中箭倒地。不过陆危明也怕事情闹得太大,吩咐万不得已不可伤人性命。
倒下的百姓大多被射中腿脚,只有几个不走运的被射中躯干,伤得不轻。众人见官兵竟如此狠辣,心中虽气愤却也不敢再硬拦,纷纷让开一条路。
而那几个率先动手驱赶百姓的官兵,也被人群揍得不轻,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陆危明见人群散开,慌忙指挥车队向前行进。卫所兵被方才百姓的阵势吓得不轻,纷纷横枪护在身前。
囚车之中,云湘和双手被缚,勉强撑着身体,面色惨白,双唇干裂,闭着双眼早已昏厥多时。
陆危明怕她自尽,没接上她的的下巴,让她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一众百姓看到云湘和的惨状,愤怒难遏,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官兵砸去。陆危明见状又气又急,却不敢在此大动干戈,只能催令官兵加速前行。
“云姑娘到底犯了哪条律法,你们这些丘八竟敢这样待她!”
“永康县什么时候轮得到丘八说了算?你们卫所兵简直目无法纪!”
陆危明耳中充斥着声声质问,心中焦躁不已,但眼见刑场已不远,暗暗松了口气。
不料就在这时,车队又被另一帮百姓拦住了去路。这些人是永康县的买卖人。
春台班到永康县虽还未开锣,但赞助银钱早已提前收了,因有在其他县的成功先例,这些人将大半本钱都投了进去。如今听说云湘和被捉了去,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事若出在别处倒也罢了,偏偏永康县居民多是天方教徒,也就是回教,民风素来彪悍。他们已将大半家当投了进去,与其全家饿死,不如拼上一拼。况且这些官兵本就无理,不如跟他们斗上一场,保住云湘和这尊财神爷。
陆危明见车队被前后夹击,堵在路中间进退维谷。眼前这伙人和方才那些百姓又不同,尽是些天方教打扮的商贾模样,一个个面色含怒。眼看到了行刑的时辰,陆危明再也按捺不住,将拳头一攥,猛地站起身来。
“尔等贱民,速速闪开!再不闪开,格杀勿论!”
被逼得没了退路的陆危明已急红了眼。他想得清楚:只要能引出李令双、除掉郑观昀,朝中有司绝大人相助,自己尚有一线生机。若放郑观昀回朝,自己十死无生不说,还要连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