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杜县令指挥着衙役拉开架势,与卫所兵打作一团。法场外的百姓抄起棍棒农具便冲了上来,有甚者直接拍起一块砖头就开干。郑观昀在前面跑,陆危明在后面追。
论脚力,郑观昀这把老骨头哪里跑得过陆危明?可杜云章指挥着百姓朝陆危明身上招呼暗器——案板、菜刀、斧头、砖块,什么顺手扔什么。陆危明左躲右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几步之遥的郑观昀越跑越远,气得七窍生烟。
“放箭!给我放箭!”他厉声嘶吼。
等了半晌,却不见一支箭射出。
周边卫所兵面露犹豫。方才郑观昀与陆危明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陆危明是他们的长官,可那些话听起来,分明是长官自己要当乱臣贼子。他们不想跟着陪葬,却也不敢公然抗命,一时面面相觑。
“大人,我方兵士也混杂在人群之中啊!”
郑观昀跑过的地方,也有卫所兵在抵挡百姓攻势,无暇顾及他。若是朝郑观昀放箭,自己人也得跟着遭殃。
陆危明闻言大怒:“混账!叫你放箭,废什么话!”
他一鞭朝那说话的卫所兵抽去。只一鞭,那人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鲜血溅了陆危明满脸,衬得他面目狰狞,宛如地狱恶鬼。
李令双见状,高声喊道:“卫所的将士们!收手吧!他陆危明要去送死,你们何苦陪着他?你们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万万不要再错下去了!”
她见形势不对,先撒了一把石灰出去,又弯腰背起从台下下来、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云湘和。眼见陆危明还在行凶,她一面后退一面喊道:“郑大人,这些士兵都是被陆危明逼的!若是肯洗心革面,师叔您看看,能不能既往不咎?”
郑观昀跑得气喘吁吁,闻言高声道:“若是肯洗心革面,老夫必然禀明圣上,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卫所兵人心涣散。有的趁乱逃跑,有的脱下战袍往百姓堆里钻。陆危明看得气恼不已。
“想既往不咎?晚了!”他咬牙切齿,“方才哪个没有放箭?不等王法来办你们,本官先一鞭要了你们的命!”
一鞭下去,又一个卫所兵倒地。
“陆大人,莫慌!属下到了!”
一声高喊传来,一队生力军从巷口涌出。原来是陆危明怕事情有变,一早便封了城门,还调了援兵在城内候着。
陆危明见状,仰天大笑:“郑大人,看来天要亡你!你跑得了么?放箭!”
李令双心凉了半截。郑观昀腿一软,坐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杜县令被夹在两队卫所兵之间,形势急转直下。
就在陆危明高喊“放箭”的一刹那——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奔陆危明面门。陆危明眼疾手快,挥鞭格挡,却被震得虎口迸裂,整条手臂都麻了。他心头暗惊,厉声道:“谁!”
只听南门一阵锣鼓喧天,一帮手持弓箭的汉子蜂拥而至,仰天长啸:“瑞祥镖局震八方韩振山是也!今日特来锄奸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