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双见眼前阵仗,心底咯噔一下,暗叫要糟。
弗洛里安与埃里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剩不住祷告,半点法子也无。云湘和倒是不慌不忙,凑到李令双耳边低声道:“我此刻没有兵刃,肩伤还没好利索。今儿突围,可就全仰仗姐姐了。”
李令双闻言无语凝噎——仰仗我?我又不是王道清。就算王道清来了,百十号人围着,他也冲不出去啊。
这时,一个身材不高却格外壮硕的汉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何远,又扫了一眼李令双四人,沉声问:“谁动的手?”
李令双正要答话,云湘和已然微扬下颌,语气干脆:“我。”
汉子闻言微露讶异,抬脚踹了踹何远:“被一个女子打伤,丢人现眼。这事了结之后,即刻卷铺盖走人,我陈大橹不收没用的废物。”
何远一个轱辘爬起来,连连哀求:“陈爷!家中尚有老母要奉养,我在这儿做事十年,从来不曾出过差错啊!
陈大橹不动声色:“何远,你跟老子说实话,今儿这事,到底怎么出的?”
何远一听陈大橹话里似有转圜余地,连忙道:“那小子要截咱们的肥羊,还出手打人。”
陈大橹疑惑道:“不是那女子打的你么?到底怎么回事?”
何远一愣:“这……这……”
陈大橹一脚又把何远踹倒在地,怒道:“你瞎了眼?你见过哪个夷人女子这般打扮?这分明是常年往来大雍的熟夷。你干了十年,还犯这种错,趁早给老子滚蛋!”
何远自知理亏,闷声不说话了。
李令双还没见过不为手下出头、一上来先把自己人打一顿的老大,正觉稀奇,就听陈大橹转向她道:“你这书生什么来路?做买卖做到我陈大橹的地盘上来了,不懂规矩?”
李令双拱手道:“在下李武,丰安县的读书人。这三位是我的好友,我们一同前往京师,途经贵地,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陈爷见谅。”
陈大橹面露疑色:“你一介读书人,竟交了三个夷人朋友?这天底下还有这等奇事?你当我陈大橹是傻子不成?”
李令双给云湘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解释几句。云湘和也不含糊,扬声道:“读书人就不能交夷人朋友了?你们眼皮子浅,少见多怪,一个个疑神疑鬼的,真是好笑!”
陈大橹没想到云湘和的汉话如此流利,不禁大为吃惊:“还真让老子遇上怪事了。每年浔阳来的夷人也不少,熟夷我也见过几位。可像她这般熟稔大雍官话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李令双见陈大橹似乎信了几分,忙笑道:“看来都是误会。陈爷,小生愿意出银子赔偿贵兄弟的损失,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陈大橹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皱眉道:“我可没说我全信了。你若真是读书人,定然有官府的路引凭证。拿出来给我瞧瞧。若是有功名在身,我非但不为难你,还给你银子压惊。”
李令双讪讪道:“出门匆忙,路引……未曾携带。”
陈大橹一听,摇了摇头:“那便是了。你既无法自证,也怪不得我陈爷不信。我陈爷最讲道理,你一介书生,我也不为难你今日就放你一马,你自行离去便是。”
李令双闻言大喜,连忙行礼,拉着云湘和就要走。
“且慢!”身后传来陈大橹一声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