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沉的离去让她心痛到想跟他一起离开,最初她控制不住在心里怨怪着程启明,可是想清楚后,才觉得怨恨他是一件很没道理的事情,印沉对她来说是无法替代的家人。
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个机器人。
她和周屿说的话真真假假,但是她也没说错,他那样的出身即使因为匹配度与她在一起了,那他们就会幸福吗?
这次她为了他妥协,以后等待着她的只有无数次的妥协,这样的生活只会让她窒息。
如果他对她坦白,她并不是不能理解,因为这是印沉的选择,这是印沉想做的事情,就像她如今在做的事情,谁能保证她不会遇到危险?
或许在未来她也会死在变异兽的口中,人的一生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他们之间的问题说到底是没有在对等的位置上。
无法否认他对她的喜爱是真的,但是没有将她放在对等的位置也是真的,这不是他的问题,某些方面来说,他比大多数的进化者更懂得尊重自然人。
整个联邦自然人与进化者的结构就是这样,在这种环境下所谓的沟通只是个笑话,你以为把话说的清楚就能被理解,但是对方早已经有了结论,你只是被允许发言。
这是靠沟通也无法解决的不对等角色,这是联邦的结构问题。
如果她能忍受这一点,按照他的安排,进入进化者大学学习自然人课程,毕业后进入裁决者号,与他夫唱妇随。
这样看下来还是她赚了,对方有颜有钱有权有势。
但是她无法忍受。
她不想以后无数次咽下委屈,外人看着光鲜亮丽不如内里自己过得舒心,毕竟生活是自己过得。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是想到他心里依然是止不住的苦涩。
手指摩挲着光脑,夏禾一拍大腿,整个人弹跳起来,她竟然没有把星币转移出来!
这下她是真的伤心了,她也不敢换个光脑登录账号,不知道会不会被定位,倒在床上看着爱格伯特账号里的几万星币,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回顾这么久以来的经历,归来仍是穷光蛋,她忍不住放声恸哭。
“......”
周屿正要敲门,听到了门后的哭声,摇摇头斜倚在门侧,掏出了烟点燃。
终究是个没背景的少年,强撑了这么久,被对方带着军/队抓捕,害怕似乎也正常。
一根烟抽完,哭声还没停,周屿神情淡漠地看着消散的烟圈,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
关于夏禾的定位搜查并没有结束,软关机的光脑设备仍然可以通过芯片连接基站,她的光脑芯片被修复过,但是通过基站信号依然可以追踪大致位置。
在巨大的压力下,通信兵终于擦着脑门上的汗定位到了地点,将定位发送给张副官。
坐标点位在联邦星系与第二星系边缘。
星系地图上微弱的红点闪烁着黯淡的光,每次消失后再出现距离都会前进一大截,竟然是在连续地跃迁,去往第七星系时连续跃迁她几乎躺完全程,现在为了逃离他竟然能忍受这样的折磨。
程启明冷冷地看着星图,“通知沿途的星门空间站拦截,调用附近的驻军追捕他们。”
“是。”张副官快速离开。
地图上的红点还在闪烁,在不久前他们还亲密的依偎在一起,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轻咬的触感,随后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胸腔内的怒火抑制不住的翻涌着,程启明神情冷冽地盯着星图,思索着要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至于挑唆她的人,帮助她逃跑的人......
他紧抿着唇瓣,扯出冷笑。
......
又一根烟抽完,周屿往大厅走去,远洋舰副舰长脚步匆忙地走了过来,“少爷,接到附近星门的通讯,程启明那边紧急调动人手对着边缘星系包围过去了,空间站又开始在拦截了。”
周屿将烟头丢进垃圾桶,“跟我们有关系?”
“预估在跃迁三次,将会进入包围区域内,对方能这样准确的知道我们的地点,应该是有定位设备。”
“本次跃迁多久结束?”
“还有两分钟,十分钟后即将进行下一次跃迁。”
周屿眉头微皱,“结束后正常操作,下一次跃迁结束后立刻掉头,更换路线进入Z2星系。”
“是。”副舰长小跑着离开。
周屿不再耽搁,敲响了他的房门。
夏禾不大想开门,“屿哥,什么事?”
“开门,我们被追踪到了。”
一句话让她连滚带爬冲过去开了门,“什么?他来了?我先躲起来,不然害了你就罪过了。”
周屿没理他,房间内整齐干净,一个包丢在了床尾,视线落在他红肿的眼睛上,他皱着眉开口,“他是不是给过你什么设备?”
夏禾比他还急,伸出胳膊,“就给我这个,但是我已经关机了?”
周屿没时间废话,摘下光脑,摸索片刻从一侧取出了小巧的电池,“你不知道软关机后,芯片在有供电的情况下依然连接基站吗?”
“那现在怎么办?”
“你这芯片被维修过?”
距离有些近,夏禾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之前坏过一次,别人帮我维修的。”
果然如此,周屿嘴角露出淡笑,看着他缓缓出声,“暴殄天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