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动了动，但是没出声。

管家被他眼里的爱恋惊到了，嗓子眼甚至都在蛄蛹，没忍住提高音量喊着，“父亲，您的......同学找您。”

周屿身形顿了顿，侧脸看了眼管家，又看了看后院唯一的水池，确认在场没有第四个生命体。

这个诡异的称呼让他一时间怔愣在原地，被喜悦冲昏头的理智回笼，眼里带着些困惑，他甚至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来圆上。

“嗯？同学？”水池里的触手动了动，苍老的声音传来，“什么同学？”

水池里的祂抬起了头，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人，这应该就是他好大儿嘴里的客人了。用原形见客人多少有些失礼，老管家想抽那个傻儿子一顿。

水池里纠缠的触手动了动发生了变化，蠕动着化为人形。一个光着身体的人形。

周屿板着脸看着对方顶着一头白发，背对着他颤巍巍的穿衣服，他甚至还能看到对方手臂上的老年斑。或许刚拟态成人形就是这样的，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爱格伯特从来没变过原形。

他压下心里的荒谬感，静静地看着头发花白的人穿上衣袍，然后转过身体。

老者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四目相对。

时间有些久，周屿冷淡的脸出现一丝裂缝，眼里的耐心几近为零，“这不是我要找的爱格伯特。”

管家的表情总算回归了正常，“纳塔尔与其他种族不同，我们族内的姓名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一次沉默地格外久，周屿只觉得无比荒谬，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冷笑出声，“特雷西在哪里？”

“这......很不巧，特雷西前几天刚进入成年分化期。”管家见他神色不对，赶紧解释着，“或者你还记得你要找的人其他的信息或者特征吗？”

“特雷西的同族，关系很亲近，应该是同族表亲，在进化者大学的机甲学院。”

老管家爱格伯特看了眼好大儿，好大儿还云里雾里，但是老管家已经清楚了，这是那个女生的爱慕者找上门来要人了。

要是普通人糊弄下就是，但是对方不是普通人，周家的S级进化者后辈，显然不是很好糊弄的。老管家颤巍巍地动了动，把一个虚弱到老态龙钟的老人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地。

管家赶紧跑过去扶着他。

周屿冷笑出声，丝毫没有尊老爱幼的打算，抬了抬手，跟随的人进了后院，一群人气势汹汹，颇有种你敢晕倒我就直接砸场子的味道。

唉，老管家扶额叹息，这叫什么事啊，特雷西做的事让他父亲知道逃不过一顿毒打，老管家想到可怜的小特雷西鼻青脸肿龇着牙，躺在沙滩上强颜欢笑就是一阵心痛。看了看眼前随时准备动手的青年，到底还是松了口，不见一丝虚弱中气十足地开口，“那个女孩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你要是想找她，不如联系她本人，如果她愿意见你，自然会告诉你的。”

周屿盯着老管家的脸，判断着话里的真假。下一秒冷漠的脸上满是震惊，一瞬间的认知被颠覆，他甚至说不出话。

“那个女孩。”他疑惑的重复着那句话。

轻飘飘的声音出口，整个人像是被惊醒，短短一上午的反转太多，周屿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

从前被忽略的细节，全部蜂拥而至涌进了脑海。

290星洗浴时他每次都是在最后才去洗。

他只当他是害羞。

简陋的宿舍里他红着脸冲出去，每晚等人睡着他才进去，早上天不亮就提前起床，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从前只觉得他是因为种族的原因才会孤僻。

如果他一直是她，那这一切就无比合理了。

原来如此！

周屿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开心，他是男是女，是老头还是少年，似乎都没关系，但是他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他怕因为避免了同性情感的压力而释然，又怕因为“错付”的情感而失落不甘，他一边告诉自己他是什么都没关系，另一边却质疑自己是否真的动心，还是对他只是某种关系的投射。

他想说这些不重要，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质疑着自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