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没有醒。
蜷缩在床边颤抖的少年化出了原形,巨大的体形遮挡住了床铺,黑暗中只能听到轻微地骨骼咀嚼声。
那声音让夏禾毛骨悚然。
抠笔为了省一笔安葬费直接把她吃了。她无法离开,寸步不离跟着的人变成了尼尔。
一周后归隐来了,“雄君,消沉下去并不能改变结局。梦灵告诉我,你们还未结束。”
现世的羁绊已落幕
来世的相逢沉于混沌
血脉栖于骨间
缠缚的诅咒亦是命运的馈赠
归隐曾经给她的吟唱寓言有句叫做:骨血刻印着同源的印记,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她之前理解错了......
贴脸开大的归隐确实是有点东西,尼尔化出了人形,灰色的发丝在夜色下泛着银白的光,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他像是理解了归隐的意思。
那夜后他变得正常,没多久阿玲离世。归隐消沉一段时间后,拿着酒来找尼尔。
两人喝的酩酊大醉,归隐看着夜色有感而发,“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雄君,您不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更希望您能快乐。”
明明是劝着他,说到最后归隐自己却消了声。
尼尔趴在桌子上像是睡了,没有回应他。
夏禾在一边无聊,低着头凑过去看他,对上他明亮的眼睛愣在原地,随后才想起来他看不到自己。
她就坐在那边等着,无聊到在一边托着腮,直到天亮了,尼尔才擦了把脸起身。至此,EL里逃出来的几人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
梦里的她死在2476年,这场梦无法醒来,夏禾被迫跟在他身边整整四年。
这四年里他毁了EL研究所,与联邦开战。
唉,小尼尔你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哪怕他再强,双方实力悬殊,根本毫无胜算嘛。
尼尔回到了阿尔卓拉星,远方的战舰降落在阿尔卓拉星球,他像是毫无所觉,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旷野,风吹动着他灰白的发丝,“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奔向这注定失败的结局吗?”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夏禾这才发现尼尔有了很多白发,明明他的年纪还小......很快她就没心思多想了。
因为尼尔的视线正牢牢地盯着她,她歪着头左右挪动着步伐,见他一动不动,这才拍着胸口吐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能看到我。”
下一秒,就见到他移动着视线看向她,露出了浅笑,“这一次,你一定会健康平安。”
夏禾被吓得哑口无言。
尼尔没再看她,衣摆在风中咧咧作响,旷野上停满了战舰,夏禾扭头竟然看到了程启明,特雷西和周屿从战舰上走下来。
尼尔在风中化出原形,体型高大如同小山丘,通体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后背有着巨大的膜翅,样貌狰狞恐怖,与人形相差太大。夏禾转身差点没认出来,早说这么丑啊......她绝对不会心疼。
这些鬼东西是真机灵,变成人形一个比一个帅。
低鸣声响起,几乎是瞬间狂风肆虐,他头顶的天空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夏禾伸头凑过去,盯着他甲壳反光的扁平头颅,“小丑东西,你嘟囔啥呢?”
“你要拉着他们陪葬?你还真是精准命中。”
虫族的语言晦涩难懂,她听不懂,就歪着头在那边盯着他,狂风越来越大,战舰被狂风搅碎,旷野的草屑与碎片让天地一片昏黄,夏禾贴近他才看到他的身体往外散着金光。
虽然丑了点,但是好歹看着他从个少年长大,夏禾没忍住嘀咕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做这些干什么......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天地像是撕开了巨大的黑洞,一片漆黑中,晦涩的低鸣声停止,他的身体像是布满裂缝的容器,无数的金光冲破裂缝进入黑洞。
夏禾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睛被金光冲破,手指抚摸上他破碎的头颅,她有些难受得看着他,“尼尔,你这又是做什么......”
尼尔“看”着她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轻颤,“我想你了。”
“但你不是她......没有你......好冷......我撑不下去了......”
“如果命运......善待我......好好守着你......”
剩下的话消散在风中,他的身体彻底被金光冲破。
“小尼尔......”
夏禾喃喃着想捡起他碎裂的躯壳,伸出手却在夺目的金光中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睁开眼睛,有些恍惚地看着天花板的灯光,水晶流苏在灯光下折射出晃眼的碎光,她见过很多次,无聊时她会抬头细细的数着一圈的流苏。